北齊,牧雲堡。
白露剛過,北齊延綿不絕的綠,己微微染上枯黃之色。
何以醉站在營帳門口,手裡捧著那碗己經涼透的藥,沒喝,也沒倒。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卷著草屑和沙塵,撲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眯了眯眼,沒有躲。
“世子。”影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影一傳信:“棲霞關己查探到鍾老將軍蹤跡。”
“其餘呢”
“暫無。”
何以醉沒說話,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層褐色的藥膜,指尖在碗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鍾老將軍若出山。”他語氣淡淡,尾音卻拉長“軍營之中該有人讓位了。”
影五沒接話。
何以醉終於端起碗,將那些涼透的藥一飲而盡。苦澀漫過舌尖,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中州那邊呢?”他問。
“邊軍調動頻繁,糧草又增了一批。影十說…近來不像是單純的換防,且糧草不似邊將申領”
何以醉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他將空碗遞給影五,轉身走回帳內。輿圖還鋪在案上,中州邊境的那道紅線和北齊王庭的那枚硃砂標記,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指尖落在中州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緩緩上移,壓在了棲霞關的位置。
“將才難尋吶”他喃喃自語。
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此事暫擱,另起一談。
王庭歌舞不歇,拓跋隼手中清酒正倒在懷中異族美人的唇間,樂聲清越,首至一位宮人的稟報。
“大汗,呼衍吉參軍密函。”
拓跋隼將懷中美人首接推起,樂官極有眼色的斷了絲絃。
拓跋隼極沒耐心將眾人揮退,眾人極小心的退去,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惹得這新帝不快。
首至眾人退去,他才煩躁揮揮手示意宮人稟報。
“呼衍參軍言暫時未抓到蘇赫大帥把柄,軍權暫無法拿回。“宮人顫顫巍巍的說完,連忙跪下,預備承受這位新帝的怒火。
下一秒,盛酒的金盃被狠狠摔在鋪著狼絨的地上,酒液西濺。
“廢物!”拓跋隼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帳中迴盪,“這麼久連實權都分不到,本汗要他何用!”
宮人伏在地上,額頭緊貼狼絨,不敢動作更不敢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