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林知意就醒了。
準確地說，是被一隻小胖手拍醒的。蕭璟趴在她胸口，兩隻圓眼睛滴溜溜轉：“孃親你醒了沒有？我餓了。”
林知意閉著眼摸了摸他的腦袋：“讓你爹給你弄吃的。”
“爹爹生病了起不來。”
“讓趙嬤嬤給你弄。”
“趙嬤嬤在廚房給你熬粥呢。”
林知意睜開一隻眼：“……給我熬粥？”
小豆丁用力點頭：“趙嬤嬤說孃親昨天累了一天，要給孃親做好的。”他趴下去摟住她的脖子，奶聲奶氣，“孃親你起來嘛，我也想吃好的。”
林知意認命地從被窩裡爬出來。外間春草己經端著銅盆候著了，見她出來趕緊伺候梳洗。林知意一邊被春草按在凳子上梳頭一邊往外張望：“趙嬤嬤在廚房？那我正好去看看。”
梳好頭換了件利索的窄袖衫裙，林知意揣著蕭璟就往廚房走。
王府的廚房在東跨院，地方不小，三間大屋連在一起，門口堆著柴火和菜筐。林知意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鍋碗瓢盆響得熱鬧，幾個廚娘正在切菜熬粥蒸包子，蒸氣騰騰地把整間屋子蒸得像澡堂子。
趙嬤嬤正站在灶臺邊上盯著一鍋粥，見林知意抱著孩子進來趕緊迎上來：“王妃怎麼親自來了？粥老奴看著呢，按您說的加了山藥和茯苓——”
“我不是來看粥的。”林知意把蕭璟放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讓他坐著別動，自己往裡走了一圈。目光掃過灶臺、案板、水缸、菜架，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趙嬤嬤。”她指著角落裡堆著的一筐青菜，“這菜哪兒來的？”
趙嬤嬤看了一眼：“這是今早送來的，老奴還沒得空——”
林知意走過去蹲下翻了翻，拎起一片菜葉子對著光看了看，轉頭看著趙嬤嬤：“葉子都蔫了。這種菜送來你也收？”
趙嬤嬤愣了愣：“這……老奴平時也不太看這些，都是廚房的張婆子收的——”
“張婆子在哪兒？”
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婦人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臉色有點訕訕：“老奴在……王妃有什麼吩咐？”
林知意把菜筐端到她面前：“你平時就這麼收菜的？蔫了爛了的也往廚房裡搬？王爺身子本來就不好，吃這種菜能行？”
張婆子嘴唇囁嚅了一下：“這菜是便宜些……省下來的銀錢都入了公賬——”
“省？”林知意把菜葉往筐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王府缺這幾個銅板？你省下來的錢是進了公賬還是進了誰的腰包，要不要查查？”
張婆子臉色刷地白了，腿一軟跪了下去：“王妃明鑑！老奴冤枉——”
林知意沒理她。她轉頭對趙嬤嬤說：“從今天開始，廚房收菜統一定點採購，每天早上我來驗貨，不合格的一律不收。誰敢拿次品糊弄，首接趕出王府。”
趙嬤嬤連連點頭，忍不住又多看了林知意一眼。新王妃才來第三天，藥房掀完了掀廚房，這是要把整個王府裡外翻一遍的架勢。
林知意己經走到了灶臺旁邊，掀開蒸籠看了看裡面的包子。白麵皮的，個頭不小，但餡兒——她扒開一個看了看，眉頭擰得更緊了：“這餡兒怎麼全是肥肉？瘦肉呢？”
“回王妃，肥肉便宜些——”
“我跟你說過了王府不缺這點錢。”林知意把蒸籠蓋上，拍了拍手上的麵粉，“以後肉餡七瘦三肥，菜要當天新鮮的，油要用新榨的，別拿陳油糊弄人。還有，王爺現在養病，飲食清淡為主，少油少鹽，所有菜都得過趙嬤嬤的手才能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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