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化妝師小鹿像是從她抿著的嘴角看出了什麼，輕聲道：“您孩子方導親自帶著呢，我剛才看見他在拼圖，拼得可認真了。”
沈螢睜開一隻眼：“你看見了？”
“看見了，我在樓下取裝置的時候路過休息區。他拼了一輛小火車，旁邊好幾個工作人員圍過去看。”
沈螢又閉上眼，嘴角翹了翹。小年拼樂高是會吸引人，因為他拼的時候嘴裡還唸叨：“這個放這兒……不對，這個應該放那兒……好了！”他喜歡把所有步驟說出來，像個給施工隊做彙報的工程師。
化妝化到一半，門又被敲了三下。沈螢說“進”，推門進來的是一個穿黑馬甲的工作人員，胸前掛著對講機，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沈老師，流程表更新了。第一場錄製提前到九點半，一會兒您首接去一號帳篷就行。還有——”他把資料夾翻了一頁，“嘉賓們這會兒都在休息區碰面了，您化完妝隨時可以過去。方導說先簡單認識一下。”
沈螢點了下頭。工作人員退出去了，門關上之前，沈螢聽見外面走廊裡有人在說話，聲音從門縫裡溜進來——
“那個沈螢來了沒有？”
“來了吧，名字簽了。化妝間呢。”
“哪一間？”
“走廊盡頭右拐。”
“哦——那間最小的？”
門關上了。聲音被隔絕在外面。
沈螢對著鏡子，化妝師小鹿正在給她描眉，手很穩。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毛被畫得比平時黑了一點點，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小鹿退後半步看了看：“好了。您看看行不行。”
沈螢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臉。妝不濃，看得出是她自己，只是氣色被調亮了一截。她點了點頭：“行。”
“那我收東西了。您錄完了叫我一聲，中間補妝我隨時在的。”
沈螢站起來，又看了一眼鏡子，然後整理了一下毛衣領子，拿上手機走出化妝間。
走廊裡安靜了一些，剛才的說笑聲和腳步聲都轉移了地方。沈螢往樓梯的方向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一個人。
那個人先她一步從樓梯上來，差點撞上。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周牧之。
他摘了口罩，露出下面一張被粉絲和螢幕精確計算過的臉——眉骨高，下頜線乾淨，皮膚在日光燈下幾乎反光。他看見沈螢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她的嘉賓證上。
“沈螢？”他聲音比電視上低一些，不那麼“營業”。
“嗯。”
“你是我今天的搭檔？”他問，“即興表演那個環節。”
“好像是。”
周牧之看了她兩秒，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然後他說：“那你嘴下留情。”
沈螢看著他：“我嘴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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