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把碗放進水槽裡，開啟水龍頭。水聲嘩嘩的，他背對著她說：“盛和傳媒那條路是接小年的必經之路。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
“路過為什麼停？”
“看到你出來了。”
沈螢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水聲還在響，陸行舟在沖洗碗碟，背挺得很首，肩膀微微繃著。
“你看到我出來了，”她說，“然後呢？”
陸行舟關了水龍頭，轉過身。他溼著手，沒擦，就那樣站在水池前跟她隔著兩步的距離。
“然後看你跟方敏往奶茶店走，”他說，“看你進店，等了十分鐘，看你出來。確認你沒事，就走了。”
“你怕我被方敏欺負？”
“我怕你談完之後一個人在路邊站著。”
沈螢看著他。
她想起下午那幾分鐘——她跟方敏從大樓出來，方敏指了奶茶店的方向，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那輛黑車降下一條縫，露出一隻戴戒指的手。
當時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她以為那是“被發現了秘密”的心虛。
但此刻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陸行舟溼漉漉的手和微微繃著的肩膀，她突然覺得——那半拍心跳可能不是心虛。是在那輛車裡坐著的人，跟她之間隔著一層深色車窗、隔著一個“我開會”的謊、隔著一個“路過”的藉口，而她沒有衝過去敲車窗，是因為她也在等。
等他願意把那層車窗搖下來。
“行舟，”她說，“下次你停在那裡，就把車窗全放下來。”
陸行舟擦了擦手，把毛巾搭回水龍頭上。
“你不介意我出現？”
“我介意的是你不出現卻讓我看見你。”沈螢說，“要麼別讓我發現，要麼就大大方方站過來。我沈螢什麼時候怕你在旁邊了？”
陸行舟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好。”他說，“下次我停在你正對面，車窗全放下來。”
“再帶杯奶茶。冰的。”
“你不是不喝甜的？”
“你買的我就喝一口。”
陸行舟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紋路，嘴角往上走了不少。
沈螢轉身往臥室走，走到一半停住。
“對了，補充協議，你讓你那個“法務的朋友”今天擬好，我明天讓林曉發過去。”
“知道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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