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做夢說的。”
“我做夢——”沈螢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她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做夢說了什麼。她只知道半夜的時候有隻溫熱的手撥了她的頭髮。
“我夢話說“素材”了？”
“嗯，你喊了一聲“第五季剪輯有問題”，然後就翻身了。”
沈螢看著陸行舟把剝好的雞蛋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神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低頭拿起雞蛋咬了一口，心裡在想：她能喊出“第五季剪輯有問題”這句話，說明她昨天看綜藝的時候太投入了。投入到睡著了還在分析節目。
但陸行舟能聽見她夢話，說明他起床了。為什麼起床？半夜出來看她？還是本來就醒著？
她咬了一口雞蛋，沒問。
吃完飯，小年被陸行舟送去了幼兒園。沈螢一個人待在家裡，把昨晚那七頁備忘錄重新看了一遍，然後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把零零碎碎的筆記整理成了一份更像“策劃案”的東西。
她從節目結構寫到嘉賓互動邏輯，從每個環節的“表演空間”寫到“可能的翻車點”，最後寫了一頁“我的底線”——哪些話題她願意聊，哪些“製造衝突”的引導她不會接，哪些剪法她可以接受哪些不行。
寫完最後一頁的時候己經是中午了。她伸了個懶腰，文件總共十一頁。
她把文件儲存，給林曉發了條訊息：“我寫了一份綜藝錄製建議，你發給方敏讓她看看。”
林曉回了一串問號：“你寫了什麼？”
“節目分析。”
“你？！”
“我怎麼了？”
林曉打了三個感嘆號，然後說：“姐，人家是導演，你給人家寫建議？你就不怕她覺得你手伸太長？”
沈螢想了想：“怕。但我不給她看，我到時候錄的時候憋不住也會說。提前寫了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林曉發了一個“歎為觀止”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轉發給方敏了。她說“好，我看”。就三個字。沈螢。三個字。”
“那就看唄。”
沈螢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中午的陽光比早晨烈一些，小區樓下有老人在遛狗，有快遞員騎著三輪車在樓棟之間穿來穿去。她看著那些日常的、平凡的、跟娛樂圈毫不相干的畫面，忽然想起昨晚她寫了那麼多頁“分析”、畫了那麼多條“時間線”，但其實她漏掉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從來沒想過“如果火了怎麼辦”。
她所有的準備都是“如果被罵怎麼辦”。
她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打算。用七頁紙、西個小時、十一頁文件，全部用來防禦。沒有一頁紙在準備“好的事情”。
沈螢在窗邊站了很久。
樓下那個老人遛完了狗，牽著繩子慢慢走回單元門。快遞員的三輪車空了，大概是最後一單送完了。陽光移了一寸，窗臺上的灰塵在光柱裡飄著。
沈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有昨晚翻影片翻到發酸的感覺。
她開啟手機備忘錄，翻到最後一頁，那行她半夜寫的“反面教材”下面，空白的地方她添了一行字。
“如果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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