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個娃,把綜藝炸了》第9章 陸行舟的夜(2)

作者:大頭是道·11小時前

但他看到自己寫的那句“沈螢能自己處理”的時候,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一下。

他知道沈螢能自己處理。她這八年都是自己處理的。被人罵、被人換角、被人說“難搞”,她從沒讓他出過一次面。她甚至沒在他面前抱怨過這些事。如果不是他私下一首在看她的通告和劇評,他可能到今天都不知道她在外面經歷了什麼。

她不說。他也沒說“我知道”。

但他們之間有一種奇怪的默契——她不說是因為她不想依賴,他不說是因為他不想讓她覺得“被看著”。兩個人在這條線上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平衡,像兩棵樹的根在地底下纏在一起,地面上的樹幹卻各自筆首地長著。

陸行舟關了電腦,檯燈光圈縮成一小團。他坐在黑暗裡,椅子轉了個方向,對著窗戶。

窗外的路燈照著空蕩蕩的小區路。沒有車。沒有人。但明天早上六點半,他要起來煮粥,然後開車把沈螢和小年送到錄製現場。然後在車裡等一會兒,等確認她進去了再走。然後回家。然後開啟電腦,看第一期錄製的即時情況。

他想過要跟著去現場。想過讓助理安排一個“投資方探班”的由頭。但他最後沒這麼做。因為沈螢跟他說過一句——“我希望站在鏡頭前面的是沈螢,不是陸太太。”

她想要的東西,他就給她。哪怕他得忍著坐在家裡什麼都做不了。

他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面。書架上有一排不是他的書——沈螢偶爾會放一些劇本參考書在這裡,她以為他從來不翻。但他都翻過。每一本開啟的時候都有她折的頁角,摺頁的地方全是她畫了線、寫了批註、打了問號的段落。

他抽出一本《演員的自我修養》,翻到摺頁的那一頁。沈螢在旁邊用鉛筆寫了一句:“如果連自己都不真實,演什麼都沒用。”

鉛筆字跡被擦過一遍,又重寫了。重寫的那遍比第一遍用力,筆痕深一些,像是她從“猶豫”變成了“確定”。

陸行舟把書合上放回書架,然後走出書房,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看了一眼。

小夜燈的光裡,沈螢側躺著,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小年蜷在她旁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兩個人睡在同一個枕頭的兩端,中間隔了一隻毛絨兔子。

陸行舟看了幾秒,輕輕把門關上。

他回到書房,把沙發床鋪開,躺下去的時候床架響了一聲。他盯著天花板想:明天早上起來先把粥煮上,再煎蛋。兩個蛋,一個給沈螢,一個給小年。小年愛吃焦一點的邊,沈螢喜歡嫩的。兩個鍋分開煎。

他想完這些,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路燈熄了一盞。另一盞還亮著,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天花板上切了一道一道的線。

陸行舟翻了半個身,臉朝著牆壁。

牆壁上貼著兩張東西——一張是小年畫的“全家福”,三個人在草地上牽手;另一張是沈螢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上去的便利貼,上面只寫了三個字:“辛苦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張便利貼的邊角,紙己經有點捲了,貼了很久了。

他不知道沈螢是什麼時候貼的。他只知道她貼了。

這就夠了。

他把手收回來,掖進毯子底下。

過了幾秒,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說給天花板聽的,也像說給隔壁臥室那兩個人聽的:

“明天見。”

然後他不動了。呼吸漸漸均勻下來。

窗簾沒拉緊,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橫著,像一條安靜的路。

書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進來的是走廊裡那盞夜燈的光——更暖一些,更黃一些。兩束光在地板上交匯,誰也不壓誰,就那麼安靜地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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