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又打了一條：“面好吃嗎？”
“還行。蛋煎老了。”
“你說什麼？”
“蛋煎老了。平時給你煎的不老，今天給你拍的那個，我在廚房試了十分鐘燈光，煎過了。”
沈螢把手機螢幕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笑了一下。沒出聲，但嘴角翹得很高。
她重新拿起手機：“你試了十分鐘燈光？”
“嗯。第一遍蛋煎好了不好看，第二遍光線不對，第三遍忘了放蔥，第西遍——”
“行了。”她打斷他，“你吃了幾碗面？”
對面停了半秒：“一碗。西顆蛋。”
“蛋吃多了膽固醇高。”
“那我明天少吃點。”
“嗯。我睡了。”
“小年呢？”
“早睡了。”
“那你也睡。”
“嗯。”
她退出對話方塊，把手機放回枕頭旁邊。房間重新安靜下來，窗簾縫裡的那道路燈亮線還在地上躺著，比剛才偏了一點角度。她側過身對著小年的方向，看見他被子下面隆起的輪廓在夜燈微光裡一動一動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碗麵的照片裡，碗旁邊除了便利貼，好像還有一隻手。手指搭在碗沿上，無名指上那隻銀戒指在光線下反射了一小點亮。
她重新拿起手機翻到那張照片，放大了看。左手。無名指。銀戒指。搭在碗沿上，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拍完照還沒來得及把手收回去。
她把照片放大到極限，畫素己經有點模糊了，但她還是盯著那隻手看了好久。那不是“拍完照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那是他故意留在畫面裡的。一個不仔細看就不會發現的小暗示。
他在說：我在。
沈螢鎖了螢幕。她把手機放在枕頭下面壓著，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再翻來覆去，很快就睡著了。半夜她迷迷糊糊醒過一次，感覺手機在枕頭下面震了一下。她沒拿出來看，翻了身繼續睡。第二天早上醒來開啟手機，發現是凌晨兩點十三分陸行舟發來的一條訊息，只有兩個字。
“安了。”
她看著那個時間。兩點十三分。他開完會、吃完西顆蛋、試了十分鐘燈光，然後熬到凌晨兩點十三分發了一句“安了”才去睡。
沈螢坐在床沿上，晨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她攥著手機的手背上。
她打字：“安了。我醒了。”
對面沒有回。他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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