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他畫你頭髮翹著。”
“我看到了。”
沈螢推開臥室門走進去，把小年輕輕放在床上，脫了外套和鞋，蓋好被子。小年在夢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含糊糊喊了一聲“爸爸”。
沈螢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關了小夜燈，輕輕帶上門走回客廳。
陸行舟正在收拾茶几上剩下的東西。他把爆米花桶的口封好放進廚房櫃子裡，把汽水瓶壓扁丟進回收袋，把那一盤沒吃完的草莓放進冰箱。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像做了一百次一樣熟練。沈螢站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的過道里，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行舟。”
“嗯？”
“那張海報——”她說，“你說那張照片是我給自己看的。你那天晚上看了《深巷》之後，還有沒有看別的？”
陸行舟關上冰箱門，轉過身面對她。
“看了你演的所有。能找到的都看了。”
“多少部？”
“二十三部。有兩部網上沒有資源，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沈螢站在過道里，廚房的光從裡面打出來，把她半個身子照得明亮，另半個沒在暗處。她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裡面有沒有你覺得特別不好的？”
陸行舟想了想：“有一部網路電影，你在裡面演一個女警察，出場不到五分鐘就犧牲了。臺詞一共兩句，但你犧牲之前那個回頭的眼神——”
他停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辭。
“——那個眼神，跟《深巷》裡是同一個。不是同一個角色，是同一個沈螢。”
沈螢沒有接話。她靠在門框上，廚房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客廳的地板上。地板上那個影子站了很久，然後動了一下。
“睡覺了。”她說。
“嗯。晚安。”
沈螢轉身走回臥室。她關上門，在黑暗裡站了幾秒鐘，然後走到床邊躺下來。小年溫熱的一團貼在她旁邊，呼吸均勻。她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沈螢醒來的時候，手機螢幕己經被各種訊息塞滿了。
林曉發了十七條語音，每條都在西十秒以上。方敏發了一條文字：“昨晚收視率出來了，首播同時段第二。你那段育兒書討論彈幕量第一。繼續。”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頭像發了驗證訊息，驗證資訊裡寫著“某某品牌商務合作”、“某某節目組邀約”。
她劃到最下面，看到了陸行舟早上六點發來的。只有一張截圖，是某個評論區的熱評，被截下來的那一條寫著：“我本來想罵沈螢的，但看完了整期，我發現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挑不出毛病。有時候不是她太首，是別人太彎了。”
截圖下面陸行舟配了一行字：“煮了粥。煎了蛋。等你起來吃。”
沈螢坐在床上，晨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落在她攥著手機的手背上。她把那張截圖儲存了，然後放下手機，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小年還在睡，呼吸均勻，嘴角帶著昨晚爆米花的餘味。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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