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螢坐在餐桌前面，把最後一口粥喝完，開啟手機。
她刻意等到吃完早飯才看。因為陸行舟說“先吃飽”，她就先吃飽了。小年在旁邊啃著第二個煎蛋，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媽媽你今天看手機的時間比看我多”。
“媽媽在看別人怎麼說媽媽。”
“那他們說好還是不好？”
沈螢劃了一下螢幕：“兩樣都有。”
“那好的多還是壞的多？”
沈螢又劃了一下，認真數了三秒：“……目前是壞的多。但好的在漲。”
小年嚥下嘴裡的蛋，認真地說：“那你別看壞的了，看好的。”
沈螢被他這個邏輯逗得笑了一下，但手指沒有停。她從熱搜點進《帶娃出發吧》的官方討論頁面，熱度己經遠超昨晚播出時的水平。節目播出十二小時，相關的詞條從三個漲到了七個，其中跟她名字首接掛鉤的有兩個。
#沈螢沒教養#還在。但旁邊多了一個新的：#沈螢說的對嗎#。
她先點進舊的那個。評論區比昨天錄製期間的情況更復雜了——不再是一邊倒地罵她，開始出現了明顯的兩派拉鋸。頂在最前面的熱評是一條帶著憤怒語氣的“這人到底懂不懂禮貌啊對前輩這麼說話”，點贊八千多。緊挨著它的一條是“她說的是事實，我看完節目還專門去查了，劉敬國確實說過那些話”，點贊七千多。兩條評論像兩堵牆面對面立著，中間隔著三千多條互相反駁的回覆，沈螢翻了兩頁沒看完，退出來了。
她點進#沈螢說的對嗎#。這個詞條是昨晚播出後新出現的，熱度正在爬升。最上面一條是一個育兒類博主發的長文，標題是《關於沈螢在節目裡提到的“哭了不能抱”理論，我來科普一下》。她點進去看了三分鐘，文章把她說的話逐句拆解了，引用了三篇論文的結論，最後寫了一句：“作為從業者，我很高興看到一個公眾人物在電視上說出這些話。雖然她的表達方式可能不夠“圓滑”，但內容是對的。”
下面評論區的風向跟“沒教養”詞條完全不同。置頂的幾條是“原來是真的”“我小時候我媽就讓我哭不抱我，到現在我跟她都不親”“她雖然說話衝但這個是真的有用的乾貨”，點贊量都在幾千。
沈螢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條評論寫著：“我是昨晚看了節目去查資料的，查完回來發現她說的全是對的。而且我去看了劉敬國那個採訪，確實是他自己說的三百天。我收回昨晚罵她的話。對不起。”這條評論下面跟了西十多條回覆，有說“我也是”的，有說“知錯就改是好同志”的，還有兩條在爭論“罵錯了要不要道歉”。
沈螢把這條評論看了兩遍，然後截圖了。她把截圖發給了林曉，配了一句“你看這個”，然後退出來繼續往下刷。
林曉秒回了三個感嘆號，然後是語音。沈螢點開語音放在耳邊聽，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亢奮，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姐！你看到那條了嗎！有人道歉了！還有人專門髮長文幫你科普！我昨晚一宿沒睡盯著資料，你那段育兒書討論的彈幕量是整期最高的，最高的！比劉敬國被懟那段還高！”
沈螢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你小點聲。”
“我小不了聲！你知道今天早上我接到多少品牌詢價嗎？五個！五個！昨天零個！”
沈螢聽完了語音，沒有立刻回覆。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轉過去看了一眼小年。小年己經把兩個煎蛋都吃完了，正在用吸管喝牛奶，牛奶盒子被他捏得癟了半邊。
“你吃完了嗎？”
小年點頭：“吃完了。”
“那去換校服，今天不能讓爸爸送了，媽媽送你。”
小年從椅子上跳下來跑了。沈螢站起來把碗筷收進水槽，開啟水龍頭衝了衝。水流的聲音嘩嘩地響，她的手機在餐桌上又震了幾下，大概是林曉又發來了什麼訊息。
她沒有立刻看。她把碗洗好了放進碗架，擦乾手，才重新拿起手機。
除了林曉的語音轟炸，還有方敏的兩條訊息。第一條是：“早上好。昨晚收視資料出來了，你那段育兒討論收視峰值比均值高了23%。”第二條隔了二十分鐘：“有媒體想採訪你，方便的話給我個時間，我來安排。”
沈螢打了一行字：“採訪的事等我錄完第二期再說。先把錄製做好。”
方敏回得很快：“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安心錄你的，外面的事我擋著。”
沈螢鎖了螢幕，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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