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下午兩點，羅洪站在一棟灰色寫字樓的八樓門口。門牌上寫著“林數電競·青訓基地”，黑體加粗，底下有一行小字“非請勿入”。
他推門進去。何教練站在前臺邊上，黑色Polo衫左胸口袋彆著一支筆，手裡端著一杯沒蓋蓋子的咖啡。
“來了？”
“嗯。”
何教練帶他穿過走廊。兩側玻璃隔斷的訓練室裡亮著顯示器，羅洪經過其中一間時看到螢幕上開著三角洲訓練場，有人在做移動靶練習。
何教練推開辦公室的門：“坐。”
桌上擺著一張表，印著“青訓隊員註冊申請表”。羅洪坐下來接過何教練遞過來的筆，填了姓名、身份證號、遊戲ID、緊急聯絡人。填到聯絡人那欄停了一下，寫了自己媽的號碼。
何教練把表收進抽屜，拿出一個工牌推過來。灰色掛繩，塑膠封套裡夾著卡片——林數電競LOGO，名字，ID“LuoH”，編號017。背面印著一行小字：“歡迎加入。”
“你的位子在A區三號機。周遠和墨魚在隔壁，你先過去。下午三點訓練。”
羅洪把工牌掛到脖子上，塑膠封套的邊角碰到鎖骨。
下午三點。羅洪坐在A區三號機前。二十七寸顯示器，青軸機械鍵盤，側面帶DPI調節按鈕的滑鼠。周遠從隔壁探了半個腦袋進來：“羅哥！工牌給我看看！”
羅洪遞過去。周遠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哎你編號017，我009！差八個人。”
墨魚從周遠身後飄過去，看了一眼工牌：“嗯。”
何教練進了訓練室，站在A區前面。聲音不大但整間都能聽到：“今天的任務——磨合配合。預選賽分組明天出，不知道對手是誰，所以訓練不針對特定隊伍。練基礎。站位、換位、補槍、撤退。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磨，磨到閉著眼都知道隊友在哪。”
羅洪第一次知道“訓練”跟“打遊戲”的區別。何教練讓他做同一個動作。比如——“從A點移動到B點，隊友在你側面十五米放偵察箭，你必須在兩秒內完成換位。”
“慢了零點三秒。重來。”
“偏了五十公分。重來。”
“第十七遍。重來。”
到下午六點，他做那個動作三十七遍。
晚上十點回到酒店的時候，右手手指在抖。但有一件事他發現了——三十七遍之後，聽到周遠放箭的聲音，他的手自動就往側面挪了，不用想了。
週二上午十點。預選賽分組截圖發到了訓練群裡。周遠首接跑進了羅洪的訓練室：“羅哥！分組出了！”
十六支隊伍分西個小組。他們C組：林數電競·青訓、黑鯊電競·二隊、天行電競·青訓、勝者組補位隊。
“黑鯊！”周遠指著手機螢幕，“第一次試訓打的那隊！”
“輸了的。”羅洪說。
“這次打回來！”
墨魚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暗流。他們主槍手。上次他跟咱們打的時候走中間位，全程退了兩次，一槍沒開空過。”
“把他架死就行。”羅洪說。
何教練的語音發到群裡：“C組前兩名出線。黑鯊是主要對手。天行那邊有個狙擊手也不弱。補位隊不確定。下午開始針對性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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