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第一天。羅洪被何教練帶去了隊醫辦公室。隊醫按了按他的手腕內側。
“這裡疼？”
“嗯。”
“這裡？”
“更疼。”
“腱鞘炎初期。休息兩週能好。三週以內不要連續打超過三個小時。”
羅洪沒說話。隊醫拿了一卷彈力繃帶纏在他手腕上，纏了三圈。
“你拿滑鼠的姿勢不對。手腕懸空了，受力點全在肌腱上。”
羅洪低頭看著纏著白繃帶的手腕：“……怎麼改？”
“手肘放在桌面上。不是手腕懸空。回去練。”
當天晚上羅洪躺在床上睡不著。右手腕纏著繃帶放在被子外面，冰袋壓在手腕底下。他睜著眼看天花板，乾淨的白頂，但他的腦子沒停。極光那場的回放在腦子裡轉——彈道偏了三次。偏了半寸那次、偏了兩米那次、偏了又偏那次。每一槍偏出去的路徑他都記得。
第二天早上週遠端了一碗粥進來放在桌上。羅洪坐在床邊看了他一眼。周遠說：“何教練在辦公室等你。他說讓你去看錄影，手不能打，但能看。”
羅洪站起來的時候右手還吊著繃帶。他把繃帶拆了一半露出手腕，往何教練辦公室走。周遠把粥端起來跟在他後面。
何教練辦公室裡。白板上畫著一整面牆的圖——零號大壩的簡化俯檢視。集裝箱區、變電站、行政樓、廢墟、撤離點。五個位置用不同顏色的筆畫著箭頭。
“坐。”
羅洪坐下來。何教練站在白板旁邊，拿了一支筆，在變電站和行政樓之間劃了一條線。
“你以前打極光，切的位置在這裡。變電站到行政樓中間的通道。你打了兩次，第一次被他卡了正面，第二次被他卡了側面。”
“嗯。”
“因為你反應快。你覺得自己能在通道口臨時判斷。但你手慢了的時候，臨時判斷就來不及了。你看到人的時候，手跟不上了。”
何教練在通道口畫了一個圈。“你要做的事情，是在走到這個通道之前，就判斷出他會站在通道口的左邊還是右邊。他看到你的時候會往哪個方向退。他用雷還是用閃。”
“預判？”
“預判。你以前靠反應速度接人。現在要靠決策速度，看到人之前就想好他會怎麼走。”
羅洪盯著白板看了很長時間。
“我試試。”
休息第二天。周遠和墨魚在A區打訓練賽，羅洪坐在後排看。
“中路有人！”周遠喊了一聲，“我去頂——”
他衝出去了。露娜走中，往變電站方向推了二十米。對方槍響了，周遠捱了一槍縮了回來。
“頂不住。沒人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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