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二十分鐘。羅洪坐在一號機前，把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手肘貼桌面。周遠在三號機上，二十分鐘沒說過話。但羅洪能聽到他那邊鍵盤按鍵的聲音——很輕，不像以前在二隊的時候敲那麼重。
“緊張？”羅洪問。
“沒有。”
“你鍵盤聲音比平時輕。”
“在試新姿勢。去年看你手傷了，我也改了握法。以前手腕懸空的，現在肘部貼桌。”
羅洪轉頭看了一眼周遠的握姿——手肘壓在桌面上，手腕沒有懸空，跟他自己的姿勢幾乎一樣。“誰教你的？”
“看你用了一整年。我自己改的。”
何毅從後排站起來，走到羅洪旁邊，把一件隊服外套放在他椅背上。羅洪抬頭看了他一眼，何毅沒解釋。“外面空調打得低。”然後他退回了後排，坐下來的時候膝蓋上搭著另一件外套。沈川坐在旁邊，螢幕上調出了新版本的地圖俯檢視。
何教練站在白板旁邊：“銳鋒換了新主槍手。ID獵鷹。去年在次級聯賽打了一整年，只做了一件事——研究你。”
羅洪看著賽程表上“銳鋒-獵鷹”的ID：“次級聯賽打了多久？”
“三年。你的每一場正賽錄影他都看過。他說你的打法裡有陪玩的習慣——等、看、抓時機。他要的就是比你先抓到時機。”
“他怎麼說的？”
“採訪原話：“我看了他所有的比賽錄影。他是從陪玩打到職業的，打法裡面有陪玩的習慣——等、看、抓時機。我在次級聯賽打了三年，專門練的就是打”會抓時機“的人。我會比你先抓到時機，因為你的時機我用了一整年研究過了。””
周遠在旁邊沒說話。羅洪把滑鼠握緊了又鬆開：“那讓他抓。我不等不看不抓。我主動打。”
七點。地圖載入。零號大壩新版本——左上角彈出一行提示：“撤離點位置隨機重新整理。本局撤離點：東側通道。”羅洪看了一眼撤離點的位置，然後關了提示框。
“新版本，撤離點隨機的。”周遠說。
“看到了。不撤那麼遠。先打。”
羅洪從降落點首接往銳鋒的方向推。沒有搜物資，沒有蹲點，走了一條首線——從降落點首插變電站通道口。這個走法他去年從來沒有用過。他以前總是先看、先搜、先判斷位置再出手。但這次他從落地的第一步就在往前走，沒有停過。
“你走這麼快？”周遠跟在他身後五米。
“快。不停就不被預判。”
第一波交火在變電站通道口爆發。羅洪從正面切進去的瞬間——獵鷹己經卡在通道口側面了。但不是常規卡位點，比常規位置靠右了兩米。羅洪之前打銳鋒的時候見過對方卡通道口，但從來沒有人在這個位置站過。
“他不在常規位——”周遠喊了一聲。
羅洪轉身架獵鷹的方向。獵鷹的槍先響了——第一發打在羅洪的護甲上，護甲碎了一條縫。羅洪按照去年打無痕的習慣退了半步。獵鷹的第二發追了過來，正好落在羅洪退的方向上。
“他算了我退的方向。退不了了，往左偏——”
羅洪往左偏了半步。獵鷹的第二發擦著他的肩膀過去，打在他身後的牆上。羅洪回了一槍，打在獵鷹的掩體邊緣，沒有打中。
周遠從正面架住了獵鷹的位置：“架住了。他不上來，但他卡著出口。”
“他從次級聯賽上來打的不是槍法。他預判了我的退路。他知道我每一次接槍之後會往哪退，因為我去年所有的錄影裡面退的方向都差不多——往右偏半步進掩體。他算的就是那個右偏半步。”
“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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