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晚上。何教練在訓練室裡放了一段鼎峰新教練的採訪剪輯。影片不長，三分半鐘，但周遠看到第二分鐘就按了暫停。
“什麼意思？”
何教練坐在後排：“他說無痕打得太乾淨了。槍法乾淨、走位乾淨、換位乾淨——乾淨就能被預判。羅洪打的都是乾淨的人。”
羅洪坐在一號機上，手裡的筆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那他不乾淨的打法是什麼？”
何教練把另一段訓練賽片段投到螢幕上。畫面是無痕在自定義房裡打的訓練錄屏，三百局裡面的一個片段——他的走位亂七八糟，忽左忽右，有時候蹲在開闊地上架槍，有時候在掩體後面盲射。
“新教練讓他打了三百局，只練一個東西：不走首線、不卡常規位、不開準槍。每一槍都打偏一點，讓對手判斷不出真正的彈道在哪裡。”
“三百局？”周遠問。
“三百局。”何教練說。“他前八次輸的錄影被從頭到尾分析了一遍。發現一個共同點——無痕每一步都有理由，每一個動作都能被解釋。所以羅洪看一遍就知道他接下來會往哪走。”
羅洪看著螢幕上無痕亂走的畫面：“那他現在每一步都沒理由了。”
“對。他在練沒理由的走位。你把乾淨的肌肉記憶打亂，他就判斷不了你了。”
週六下午六點半。周遠提前二十分鐘坐在了三號機上，沒有碰鍵盤，手平放在桌面上——新練的姿勢，手腕不懸空。羅洪坐下來的時候把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肘貼桌面。何毅坐在後排，膝蓋上搭著隊服外套。沈川坐在旁邊，地圖俯檢視己經打開了。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無痕、破陣、掠風。羅洪看到無痕ID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細節：滑鼠游標在選人介面上微調了三下才定位。以前他的游標在選人介面上一向是兩下到位，從來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換滑鼠了。”羅洪說。
周遠：“怎麼看出來的？”
“選人的時候滑鼠動了三下。以前兩下就到位了。DPI調高了，從800換到1200。快了一截。”
“快了有什麼用？”
“快了他出槍就更快了。也更容易偏。他練了三百局偏槍，就是配合新DPI練的。”
地圖載入。零號大壩新版本，左上角提示撤離點在變電站北側。羅洪看了一眼，沒有關提示框。
第一局。羅洪隊往廢墟方向推了三十米，槍聲從側面響起來了——落在羅洪左邊兩步的位置，沒有打中任何人。
“打偏了。”周遠說。
“不是偏。他故意的——用偏的子彈封路。第一發驅趕，第二發驅趕，第三發才是真槍。”
第二發跟著偏的方向掃了過來，把羅洪往右趕了半步。羅洪往右站了之後，第三發打中了羅洪剛站的位置。碎石崩起來。
“他換打法了。以前第一發就打人，現在用兩發逼我走位，第三發打我的落腳點。”
“怎麼接？”
“不走。他逼我走我就不走。站原地不動他的預判就錯了。”
羅洪停在原地沒有動。無痕的第西發打在了羅洪右側空地上。無痕停頓了一下——游標在螢幕上停了一瞬，在判斷羅洪為什麼不按預判的方向走。羅洪看到了那個停頓。
“他停了。標他的位置。”
沈川放箭。無痕在變電站外牆拐角，沒有蹲在常規位——他蹲在了拐角外側兩米的地方，身上沒有掩體。以前他絕對不會在沒有掩體的地方開三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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