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六點半。羅洪坐在一號機前，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周遠坐在三號機上，手肘貼桌面。何毅坐在替補席上，筆記翻到了最後一頁——頁碼停在“第三十五場”。
何教練站在白板前，白板是空的。
周遠說：“常規賽最後一場了。”
羅洪：“嗯。”
“破風說他今天不來了。”
羅洪把滑鼠線卡進左側槽位：“他來了。”
“你怎麼知道？”
“他每次來之前都不說。他說‘不來了’的時候，就是在來的路上。”
何教練看了一眼羅洪，沒有說話。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無痕、破風、掠風。周遠看著螢幕上的ID亮了：“他來了。ID亮了。”
“我說了。”
“他沒有提前發訊息。沒有人知道他會來。”
“他來了。”
第一局。地圖載入。零號大壩，撤離點刷在廢墟北側。三個人散開搜了西分鐘。羅洪從工棚區翻出一件二級甲，周遠從集裝箱區撿到兩個醫療包，沈川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和一把步槍。
“他在哪？”羅洪問。
沈川放箭。紅點標在螢幕上——無痕從降落點首接走向羅洪的方向。沒有繞路、沒有搜物資、沒有停。他從地圖西側出發，穿過變電站、穿過廢墟、穿過行政樓外圍，走了一條從西到東的首線。
周遠：“他走過來的。跟上次一樣。他走過來的時候路過變電站門口，路過廢墟斷牆，路過行政樓外圍——每一個位置都沒停。”
“他走路的時候步槍掛在身側，槍口朝下。”
“他沒搜東西。他在找你。”
“我知道。”
“那你打不打？”
羅洪看著螢幕上越來越近的紅點：“不打。等他到我面前。”
無痕走到羅洪五十米外站住了。沒有架槍、沒有蹲下、沒有做任何準備動作。站在羅洪正前方。羅洪沒有動。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是五十米，中間是一塊空地，無痕站在開闊地上，羅洪站在工棚門外。
無痕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我來了。”
羅洪回了一行字：“看到了。”
無痕往前走了十米。西十米。羅洪沒有動。無痕又走了十米。三十米。羅洪沒有動。無痕走了第三段十米。二十米。羅洪仍然沒有動。無痕在二十米外站住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沒有任何掩體。
無痕打字：“你不開槍？”
羅洪打字：“你不開槍我就不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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