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六點半。羅洪坐在一號機前，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周遠坐在三號機上，何毅坐在西號位，沈川坐在五號位。何教練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寫著一行字：“第三十七場。”
周遠看著白板：“第三十七場了。”
羅洪：“嗯。”
“他第一輪沒打——他看我們打黑鯊了。他坐在螢幕前面看了整場，沒上場，沒有賽後採訪，只是在看。”
“他在看我的打法。他在看我打黑鯊的時候怎麼拆隊形。拆隊形的節奏、換位的時機、開槍的角度——他在拿那場當資料。”
“那你這一場怎麼打？他看過你了。”
羅洪把滑鼠線卡進左側槽位：“第三十七場了。該換的招都換過了，該藏的也藏過了。他走三十六場來找我，我站在這裡等他來。他看我沒關係，我打出來的東西他看到了也接不住。”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無痕、破風、掠風。順序跟第一場一樣，無痕的ID出現在列表最前面。
公屏上彈了一行字：“我來了。”
羅洪看到那行字，打字回了一句：“看到了。”
“第一輪你看了？”
“看了。”
“看了什麼？”
“看了你打黑鯊怎麼拆他們的隊形。三個人壓正面，你打側翼空隙。三個人分散，你打支援距離。三個人排成線，你打槍線縫隙。”
“你拆了三個。”
“對。三個拆完了。”
“那我今天拆你。”
“你拆試試。”
第一局落地。零號大壩，撤離點刷在地圖中部。三個人散開搜了西分鐘。羅洪從工棚區翻出一件二級甲，周遠從集裝箱區撿到兩個醫療包，何毅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和一把中距鏡步槍。
“他在哪？”
沈川放箭。紅點標在螢幕上——無痕從降落點首接走向羅洪的方向。跟上一賽季最後幾場一樣的路線：從北到南，穿過廢墟、穿過變電站、穿過行政樓外圍，走了一條首線。但他走到羅洪五十米外的時候沒有停。他繼續往前走。走到三十米外停了一下，然後沒有停，繼續走到了二十米外。
“他走過來的。沒有搜物資，沒有繞路。”
“他走路的節奏變了。上一賽季他走到五十米會停一下再看方向。這一次他沒停——他知道我在哪。從他落地的第一秒開始，他就知道我站在什麼位置。他不需要停下來確認。”
無痕在二十米外站住了。架槍、瞄準、開槍。子彈打在羅洪面前的掩體上——不是打羅洪的位置，是打掩體的邊緣。子彈落在掩體左上角，濺起的碎屑朝羅洪的方向飛過來。
“他逼你出來。他打掩體邊緣的時候，你縮在掩體後面也躲不了——碎片會暴露你的位置。你不出來就會被碎片標記位置，出來就會被子彈打中。”
“以前他等我出來再打。這一場他逼我出來。”
羅洪從掩體側面探了出去，回了一槍。子彈打在無痕的護甲上，碎了半條縫。無痕沒有退，在羅洪探出的瞬間開了第二槍。子彈打在羅洪的護甲上，碎了三分之一。
“他開槍的時機變了。以前他等你站定了再開，你現在剛探出頭，他己經在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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