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燈還亮著。羅洪一局還沒匹配上，卡在排位佇列裡。他己經等了三分多鐘，螢幕上顯示著“匹配中”，數字在轉。他聽到門響了——不是風。有人推門進來，然後門在身後關上了，比他走出去的時候關得輕。腳步聲走過了走廊到工位之間的那一段，停在了二號機前面。
“忘了說一句話。”無痕說。
“忘了什麼？”
“下一把我還能來嗎？”
羅洪轉了一下椅子看了他一眼。無痕站在二號機前面，手搭在椅背上，沒有坐下。
“你剛才不是己經來了？”
“那是剛才。我說的是以後。”
“以後的門也開著。”
“這是你說的。”
“我說的。坐下吧。”
無痕坐下來，把耳機戴上了。排位佇列在一分鐘後排到了人。地圖載入——零號大壩。兩人選的都是突擊位，沒有再分前後。降落點落在同一片區域，兩個人從同一個點出發，並排走。羅洪走左邊，無痕走右邊，中間隔了三米。兩人沒有交流路線，但方向一致——往廢墟方向走。中途經過第一個物資箱，羅洪停了一步翻箱子，無痕沒有停，繼續往前走了十米，等羅洪翻完才重新並排走。
“你怎麼不等我翻完再走？”
“我等你翻完。但我先走一步位置。你翻完了首接跟上來就行。”
“你以前不等人翻完。”
“以前不等。現在等。”
兩人走到廢墟邊緣時遇到了一隊路人。三個人從側面壓過來，腳步聲從右側傳來，間距很密。羅洪沒有開口指揮，無痕也沒有問怎麼打。兩人同時轉向右側——羅洪從正面切入，無痕從側面繞過去。沒有溝通、沒有提前商量、沒有戰術佈置。只是一個正面一個側面，同時開火。羅洪打倒了第一個人，打了一槍護甲碎、第二槍穿頭。無痕補掉了第二個人，從側面打了三槍，前兩槍碎甲、第三槍收掉。第三個人在後退的時候踩到了兩人之間的槍線交叉點上，被羅洪從正面補了一發、無痕從側面補了一發，兩個人同時命中了同一個目標。
周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到他們打完了那波，沒有進來，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然後進了隔壁訓練室，門關上了。
第二局。兩人繼續排。這一次匹配到的路人隊伍更強了。三個人走位整齊，從降落點出來的時候就己經保持著間距，槍線交叉有規律，一左一右一中間，三個人誰在前面誰在後面換得很流暢。羅洪往前壓的時候被架住了，退回來的時候護甲中了一槍。無痕在他退回來的時候從側面打了一槍，沒打中，但逼退了對方的一個角。兩人互換了站位——羅洪從正面切到側面，無痕從側面切到正面。沒有溝透過位置，但換的時候正好卡在對方空出來的位置上。
“你換位了？”無痕問。
“你換了我才換的。”
“我為什麼換？”
“因為你看到我退的時候沒人架側面。”
“那你退的時候為什麼不說？”
“說了你就知道了。不說你也會看到。”
第二局兩人在廢墟和變電站之間的通道上打了三波。第一波試探，第二波換位，第三波收尾。對面三個人在第二波的時候散了一個，第三波的時候剩下兩個人被羅洪和無痕從兩個方向夾在中間，兩個人同時從兩個方向打過去，對面兩個方向同時倒了。
第二局贏了。兩人從撤離點撤走的時候，無痕的擊殺數終於不是零了——三。但他沒有看結算面板，首接點了下一把。羅洪看到了他點下一把的動作，沒有阻止。
第三局。兩人排進去之後發現對面有三隊路人，頻率比前兩局高——三隊人的降落點分佈在地圖三個方向，其中兩隊的位置離羅洪和無痕很近。開局後兩人被夾在了中間，左邊一隊在往廢墟方向推，右邊一隊在往變電站方向推。羅洪看了一眼地圖，然後轉頭看了一眼無痕的螢幕——無痕的視角正掃過左側的廢墟外圍。無痕也看了一眼羅洪的螢幕——羅洪的視角正掃過右側的變電站外牆。然後兩人同時往左邊轉了。
左邊一隊先交火，右邊一隊被拉開了距離。兩人在左邊交火的時候無痕先倒了——他衝得比羅洪快了一步，被對面包了側翼。一個人從側面的集裝箱後面探出來打了一槍，子彈穿過無痕的護甲邊緣，血條掉了大半。第二槍跟上的時候無痕己經來不及轉向了。他倒的時候看了一眼羅洪，沒有說話，沒有打字。羅洪把他救起來花了三秒鐘——切到無痕倒地的位置，架槍打掉了包他側翼的人，按住救人的按鍵，進度條走完。三秒在比賽裡很長，但在這一局裡很短。救起來後無痕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打字。他站起來打了第二波，這一次沒有衝得比羅洪快，兩個人在同一時間切入，同時開火。右邊那隊被拉開了距離之後沒有追上來，左邊這隊在無痕被救起來之後陣型己經散了，兩個人收了剩下的目標。第三局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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