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把不打了。坐著。”
“坐著幹什麼？”
“坐著就行。不用打。”
兩人沒有點下一把。他們坐在各自的工位上，螢幕亮著，結算面板上的資料沒有關。窗外的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到兩個人中間的桌面上，把二號機旁邊一張空白的訓練記錄紙吹了起來又落下去。
“你以後還打比賽嗎？”無痕問。
“打。賽季還沒結束。”
“打完這個賽季之後呢？”
“不知道。可能接著打，可能坐一會兒。”
“坐一會兒是多久？”
“不知道。坐到想打為止。”
“那你現在是坐著還是打著？”
“現在是坐著。”
“那我也想坐一會兒。”
無痕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靠在椅背上，二號機的螢幕上的光芒反射在他的臉上。羅洪坐在一號機前，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但沒有按鍵。螢幕上沒有遊戲畫面了——他們退出了結算面板，停在主介面上。主介面上的背景是零號大壩的全景俯檢視，從上方俯瞰下去，可以看到廢墟、變電站、行政樓、撤離點——所有他們走過三十八場的地方。
“三十八場之前，你蹲在橋下。”無痕說。
“嗯。”
“那時候你蹲了多久？”
“七分鐘。”
“七分鐘只開一槍。”
“夠了。那一槍打中你了。”
“你那時候想過以後會坐在訓練室裡跟我打排位嗎？”
“沒有。”
“現在想到了嗎？”
“想到了。”
無痕沒有再問。他坐在二號機的椅子上，看著主介面上的零號大壩俯檢視。羅洪也看著自己的螢幕。兩臺電腦的螢幕亮著光，照在兩個人中間的空位上。窗外的風停了，窗戶不再發出響動。走廊裡的腳步聲己經消失了很久。
“那我下次來的時候，”無痕說，“你可能在坐著，可能在打比賽。但門開著就行。”
“門開著。”
無痕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椅子腿在地面上颳了一聲，很短。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門在他身後關上了，響了一聲，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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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