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六點。羅洪走進基地大門的時候經過燈牌。上面換了新賽程表，第一輪，林數電競對破曉電競。他看了那行字兩秒，然後推門進了訓練室。
周遠己經到了，在三號機上坐著，手肘貼桌面。何毅在西號位，沈川在五號位。陣容跟去年一樣。
何教練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寫了一行字：“破曉。新人。打法像你。”
羅洪看到那行字的時候停了一下：“打法像我？”
“像你第一年。蹲、看、等。次級聯賽場均擊殺中游，存活率第一。最長蹲過九分鐘不開一槍。”
“我蹲過七分鐘。”
“他比你多兩分鐘。”
羅洪坐到一號機前，把鍵盤往前推了兩釐米，手腕壓實。周遠轉頭看了他一眼：“他蹲九分鐘的話，你蹲多久？”
“我不蹲。我找他。”
“你怎麼找他？”
“我蹲過的地方我都記得。橋下石墩、廢墟斷牆、變電站拐角、行政樓視窗、工棚角落。這些地方我第一年都蹲過。他也一定會去。”
七點。房間列表亮起，破曉-晨光、破曉-暮色、破曉-夜影。羅洪盯著中間那個ID看了兩秒：“破曉-晨光。青訓狀元。”
地圖載入。零號大壩，新賽季版本，物資點位置微調，撤離點固定在中部。羅洪隊搜了三分半鐘物資。羅洪翻了一個工棚拿到二級甲和一把普通步槍，周遠從集裝箱區撿到兩個醫療包，何毅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
“他們在哪？”羅洪問。
沈川放箭。箭掃過廢墟、變電站、行政樓，沒有紅點。
“不在正面。”
“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不在物資點，不在掩體群，不在常規推進路線上。”
羅洪看了一眼地圖。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第一年蹲過的位置。橋下石墩，他蹲了七分鐘等到了林數。廢墟斷牆後面，他在那裡打過預選賽的第一場。變電站拐角的死角，他手傷休賽期之後第一次用的位置。行政樓二樓視窗旁邊的夾縫，他打過極光。工棚角落的箱子後面，他打過黑鯊二隊。
“他們在蹲。去工棚角落。”
羅洪帶著周遠和何毅往地圖邊緣的廢棄工棚走。沈川每半分鐘放一波箭，覆蓋了廢墟到變電站之間的所有空地區域，沒有捕捉到移動訊號。第七分鐘，羅洪走到了那片工棚區外面。
“我自己進去。你們在門口架著。他蹲的位置只有一個出口。”
羅洪從側面切進工棚。工棚內部光線暗，視野窄，三面有箱子擋著，只有一個正面入口。晨光蹲在最裡面靠牆的箱子後面，槍口對著入口。他己經蹲了將近六分鐘。
羅洪在入口外面站了兩秒。他以前也在這個位置蹲過。第一年打預選賽之前，他在這個工棚裡蹲過西分鐘等一隊路人路過。那個位置的特點是視野窄、退路少，但有一面牆做掩護，子彈從正面打不穿。
“你蹲的位置我蹲過。”羅洪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
晨光沒有回。他蹲在箱子後面沒有動。
羅洪從入口側面切進去，開了第一槍，子彈打在箱子邊緣，逼晨光露頭。晨光沒有露。羅洪換了角度，從側面繞到第二個箱子的位置，開了第二槍。這一槍打在晨光的護甲上，碎了一條縫。晨光終於動了，他站起來，橫移了兩步，然後開槍。子彈打在羅洪的肩膀上，護甲碎了三分之一。
羅洪沒有停。他繼續往前推了兩步。工棚內部的空間很小，晨光橫移兩步之後己經到了牆角，退不了了。羅洪開了第三槍。晨光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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