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晚上。何教練把鐵壁的兩場常規賽錄影放在螢幕上，快進著看了三遍。然後他停在一幀畫面上，用筆敲了一下螢幕。
畫面上鐵壁三個人站成一個等邊三角形，間距兩米，誰的槍口都不比誰靠前。
“這支隊伍沒有核心。”何教練說。“三個人資料幾乎一致，擊殺數、生存時間、開火次數都在同一個區間裡。沒有主槍手，沒有突破手，沒有明顯的輔助。三個人就是三個一樣的個體，綁在一起走。”
羅洪盯著那個等邊三角形：“三個人之間的間距是固定的？”
“兩米。不寬不窄。誰走在前面都行，誰在後面也行。因為三個人之間的反應速度差不多。”
“沒有最快的人，也沒有最慢的人。”
“對。你以前打無痕的時候，他換過最快的人、最慢的人、最莽的人、正確的人、錯誤的人、跟你一樣的人。但那些都是有一個最快或者有一個最慢。鐵壁沒有——三個人一樣快、一樣慢、一樣準。”
羅洪把錄影回放倒回開頭看了一遍，然後按了暫停：“沒有最快的人，但他們一定有第一個動的人。三個人一起走的時候，第一個人轉彎的時候，另外兩個人會跟著轉。第一個轉的人，就是那一瞬間的核心。”
何教練把戰術板翻到新的一頁：“你打算打第一個動的人？”
“對。他們三個人之間太平均了，平均到沒有一個人在關鍵的時候主動站出來指揮。所以他們只能靠默契，靠誰先動誰就是臨時的核心。我打第一個動的。”
週六晚七點。房間列表亮起，鐵壁-磐石、鐵壁-鋼釘、鐵壁-鉚釘。
“進了。”羅洪說。“第一把。他們三個人資料一樣，反應速度一樣。看誰先動。”
第一局落地。零號大壩，撤離點刷在行政樓北側。羅洪從工棚區翻出一件二級甲和一把普通步槍，周遠從集裝箱區撿到兩個醫療包，沈川從行政樓側面搜到一瓶止痛藥。
“他們在哪？”羅洪問。
沈川放箭。紅點標在螢幕上。三個人站成一個等邊三角形，間距兩米，正在從地圖東側往地圖中部移動。破曉的三人隊形看起來像三個獨立的人在各自走位，鐵壁的三人隊形像一塊板在平移。三個人之間的間距在兩米以內，幾乎沒有波動。第一個人往前走，第二個人跟在後面，第三個人護著側面，隊形保持得很穩。
“他們在平移。三個人一起走，沒有一個人單獨行動。”
第一次交火在第七分鐘。鐵壁三人從東側壓過來。羅洪從正面架了一槍，打在第一個人的護甲上。那個人退了半步。但另外兩個人沒有退，他們同時往前走了半步，把被打了退半步的人補上了位置。三個人之間的間距還是兩米，隊形沒有散。
周遠說：“他們補位了。一個人被打了，另外兩個人補上。”
羅洪說：“打誰都是一樣的。打一個人，另外兩個人補位，三個人的陣型不變。”
羅洪從側面又試了一次，打側面的人。正面的人補過來。打正面的人，側面的人補過來。打了三次，三個人之間的隊形沒有亂過。他們的補位速度幾乎一致，誰被打了另外兩個人都會在零點幾秒內補到位置上。
第一局打了十八分鐘。羅洪隊在十八分鐘內沒能打穿鐵壁的三角陣型。最終鐵壁靠物資優勢贏了第一局。
“他們沒有核心，但也沒有缺口。你打任何一個人，另外兩個人補位。三個人之間沒有明顯的快慢差。”
第二局。何教練的聲音切進語音：“第二把。第一把他們三人補位沒有間隙。第二把你要找他們三個人之間的第一個動作。他們三個人一起走的時候，誰先轉彎、誰先停、誰先架槍。第一個人動的那個瞬間，另外兩個人還在原來的節奏裡。”
“我不打任何一個人。我等他們三個人裡面有人先動。”
第二局落地。沈川每半分鐘放一波偵察箭，記錄鐵壁三人的移動節奏。他們在廢墟外面停了一次，三個人一起停的。在變電站外牆轉彎了一次，三個人一起轉的，但轉彎的時候最左側的人先轉了半秒，中間和右側的人跟了半秒。
“左邊那個先轉。另外兩個跟了半秒。”
“等下一次轉彎。看誰先動。”
第二次轉彎在行政樓側面。這一次是右邊的人先動了半步。他從右側的位置往前挪了一小步，然後中間和左邊的人才跟著動了。挪半步的那個瞬間，左邊和中間的人還在原來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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