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從袖中抽出那柄匕首，刀刃在燭火下亮了一層冷光。
於崇看見刀，喉間的“嗬嗬”聲更急了，拼命往後縮。
但身體的劇痛讓他連抬起一條手臂都費勁，更何況是反抗呢。
沈硯辭強忍住淚水，緩緩走進，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她的阿孃。
“噗呲”一聲，眼疾手快，刀刃己經沒入於崇的左胸下方，緊接著，又連續補了幾刀。
血沿著刀柄湧出來，溫熱地漫過她的手背。
於崇的身體劇烈彈了一下，然後就徹底不動了。
於崇死在了他大婚的日子裡。
沈硯辭鬆開手，往後踉蹌了兩步，跌坐回床沿，低頭看自己的手。
滿手的血，紅得和嫁衣幾乎分不清，她愣愣地看著，忽然乾嘔了一聲，又生生嚥了回去。
沒有時間了。
前院處的喧鬧聲還在繼續，客人相互交談，彼此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滿堂賓客面上堆著笑，嘴裡說著吉祥話，心裡卻各自轉著各自的念頭。
沈知語垂下眼，拇指輕輕在袖中摩挲著。
算算時辰，也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她抬起頭，與陸知寒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那人面上神色紋絲不動，依舊端著酒杯微微含笑，彷彿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內，右手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今日來到於家的不光是滿席賓客，還有來取於家氣運的“鬼”。
後院的護院被他的人“支走”了三個，剩下兩個在側門處“不小心”吃壞了肚子。
“多久了？”
沈知語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壓成一線鑽進陸知寒耳朵裡。
陸知寒放下酒杯，面色如常地夾了一筷子菜：“三盞茶。”
“三盞茶。”
沈知語重複了一遍，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夠了。”
沈知語站起身來，做出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單手扶額，朝著眾人都去的方向，茅廁，晃了晃身子緩緩走去。
腳步虛浮地繞過屏風，一齣正廳立刻就把那副醉態收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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