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玉靜等著前方在沒了季瀾庭的身影后，轉身上了馬車，繼續往前。
過了好一會兒，沈知語才開口。
“你跟他關係挺好的？”
季玉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聲音淡淡的：“他小時候，我教過他騎射。那時候他還沒當太子，就是個喜歡馬的小屁孩。”
“他走路的時候，左腳落地比右腳輕一點。”
季玉睜開眼：“……你看出來了？”
“嗯。像是受過傷，沒養好。”
季玉沉默了好一會兒。
“去年秋天的事。有人在他回宮的路上安排了伏擊。”
沈知語沒接話，低頭摳了一下車壁上的金漆。
嘖，這金漆摳不下來，差評。
馬車在慈寧宮門口停穩，季玉先下了車，沈知語跟在後頭。
沈知語跟在季玉身後跨過大門，腳剛邁進去就皺了皺鼻子。
藥味混著檀香撲面而來，空氣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和林老夫人房間一樣的臭味。
讓她忍不住想到了那一攤大鼻涕，也不知道林徹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太后靠在床上的大枕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被，面容枯燥，嘴唇的顏色發暗。只有胸口那一團微微的、不規則的起伏，才能證明這個人還活著。
季玉站在床邊，沉默地看了太后片刻，然後才開口，聲音沙啞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母后……己經昏迷數日了。太醫院的人來了又走，開了十幾副方子，一點用都沒有。”
他轉過頭看向沈知語，那眼神里帶著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認真。
“交給你了。”
沈知語點點頭，沒有多話。上前一步，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伸出兩指搭在太后露出來的手腕。
手指剛搭上的一瞬間，眼皮輕微的抽動了一下。
太熟悉了，這不就是林老夫人身體裡的毒嗎。
沈知語閉了閉眼，指尖微微調整了角度，按得深了一些。
隔著皮肉，她都能感受到脈絡裡藏著的冷意，正不斷侵蝕著宿主的生機。
跟林老夫人那個，一模一樣。
她收回手，沉默了幾息，然後抬頭看向季玉。
“太后中毒了。”
她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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