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成林奶奶賈寶玉別來沾邊》第17章 離別(1)

作者:木筵·2小時前

第二天一早,姜矜是被徐夫人進門的動靜驚醒的。

天還沒大亮,姜矜睜眼時徐夫人己經坐在床邊了。她換了一件墨綠色的褙子,鬢邊只別了一根素銀簪子,看著比昨天簡單了許多,是收拾好要上路的樣子。

姜矜撐著手肘坐起來:“娘,這麼早……”

“船在碼頭等著呢。”徐夫人伸手把她的被角掖了掖,沒讓她起來,“你躺著,我就來看看你。”

姜矜看著她,徐夫人的眼下有些青,昨晚大概也沒睡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堵得很。徐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力度不重,像是在撫平些什麼。

“海哥兒好著呢,我也好著呢,”姜矜把話嚥下去,換了個輕鬆的語調,“娘放心回去。等海哥兒再大些,我帶他回淮安看你們。”

徐夫人的眼圈紅了一下,隨即別過臉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轉回來的時候己經平復了:“你離得遠,娘不能常來看你。你爹性子硬,心裡惦記你嘴上不說,昨晚回去還唸叨你的臉色都沒養回來。你自己留神身子,別仗著年輕不當事。”

姜矜點頭:“我記住了。”

徐夫人又從袖中摸出一封信,塞進她手心裡:“這是你爹讓我給你的,他昨晚寫了半夜,今早走的時候讓我帶給你。你爹不愛說這些,都寫在紙上了。還有這銀票你也收著,別跟人說,自己留個底。”

姜矜攥著那個信封,溫熱的,帶著徐夫人身體的溫度。她想說“我有錢,不用娘貼補”,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收著。謝謝娘。”

她知道她守著他們才能安心。

徐夫人又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看了一眼搖床裡的海哥兒。小傢伙還在睡,小臉粉撲撲的,呼吸綿長。徐夫人看了好一會兒,輕聲說:“哥兒這面相,長大了是個有福的。”她又看回姜矜,“你也是。”

然後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襬,笑著說:“行了,看了你,也該走了。別出來,月子裡不能見風。”

姜矜沒再堅持,只是靠在床頭,看著徐夫人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簾子落下,腳步聲出了院門,漸漸遠了。

屋裡安靜下來,姜矜低頭拆開那個信封,裡面是一張對摺的紙,紙上有幾行字,字跡端正清癯,是姜老太爺的手筆:

“吾女矜兒:昨日見汝面色尚白,氣血未復,深以為念。靖遠侯府規矩謹嚴,然吾兒亦不必過於拘束。養身為先,餘事次之。海哥兒聰慧,宜寬嚴相濟,勿過寵,亦勿過苛。家中諸事皆安,不必掛懷。但有所需,儘可寫信回來……”

沒有一句煽情的話,但姜矜把那幾行字看了三遍。她把紙重新摺好,放到枕邊,打算和那張寫著“海哥兒第一次笑”的紙放在一起。

外面傳來清韻的聲音:“奶奶,大爺送親家太太去碼頭了。太太說讓您別惦記,日後再來。”

姜矜“嗯”了一聲,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窗外的天己經完全亮了,院子裡恢復了平日的安靜。她聽著遠處隱約的鳥叫,慢慢吐出一口長氣。

又剩她一個人了。

不對,還有海哥兒。

她側過頭去看搖床,海哥兒己經醒了,正睜著眼睛對天花板的方向發呆。小拳頭從襁褓裡掙出來,舉在空中。姜矜伸手過去,讓他的手指攥住自己的食指。溫熱的,小小的,但很有力。

“你姥姥姥爺走了。”她說,“但姥爺給你留了一封信,說讓你好好讀書,我們以後跟著姥爺讀書好不好呀。”

海哥兒攥著她的手指晃了晃。姜矜笑著,沒有馬上鬆手。任他攥著,然後閉眼沉入靈海。

那扇木門還立在那裡,門縫裡的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不再忽明忽暗。門框上的字也換了:

“五十味、一百味、傷寒太陽篇——己足。欲叩門,需盡百味。百味盡,門自開。”

姜矜站在門前,在心裡把之前背過的所有藥從頭到尾過了一遍,解表藥、清熱藥、瀉下藥、祛溼藥,一共九十八味。她皺了一下眉,還差兩味。還差什麼?

她重新翻了一遍記憶,忽然想起來了。溫裡藥中有乾薑、附子、肉桂三味。她之前只記了乾薑和肉桂,附子還沒背。她趕緊在心裡把附子的性味歸經走了一遍:”,“附子,辛、甘,大熱。有毒。回陽救逆,補火助陽,散寒止痛。禁忌:孕婦停用,陰虛陽亢者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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