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一個弧度,就是嘴角往上翹了那麼一點點,露出一線粉嫩嫩的牙床。臉上的肉擠在一起,眼睛彎成了兩彎小月牙。
無意識的,可能是吃飽了感覺舒服,也可能是聽到的聲音很熟悉,但那就是一個笑。
姜矜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盯著海哥兒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看了三秒鐘,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小子確實咧了一下嘴。
她“嗷”了一聲,差點從床邊摔下去。
“竹音!竹音!你快來看!”她壓著嗓子喊,怕聲音太大嚇著海哥兒,“他笑了!他對著我笑了!”
竹音從外間跑進來,湊到搖床邊一看,海哥兒己經把嘴合上了,恢復了那種眉頭微皺的嚴肅表情,跟個小老頭似的。
“奶奶,哥兒這麼小怎麼會笑呢?”竹音一臉困惑。
“他明明笑了!”姜矜急得首比劃,“嘴角這樣這樣翹起來了!”
竹音憋著笑:“那是哥兒吃飽了打嗝吧?”
“不是打嗝!就是笑!”姜矜瞪她,“你不信拉倒,反正我看見了。”
竹音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是是是,奶奶看見了,哥兒對您笑了。一會兒就去告訴大爺,讓大爺也高興高興。”
“別別別,”姜矜趕緊攔住,“等他再笑一回再說,不然顯得我騙人似的。”
竹音笑著出去了。姜矜重新趴回搖床邊,瞪著海哥兒。小傢伙又恢復了那種對世界完全不在意的狀態,嘴巴抿著,小手攥著襁褓邊角。
“你再笑一個唄,笑一笑嘛,”她輕聲誘哄,“就剛才那個,再來一次。”
海哥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姜矜:“……行吧,你睡吧。”
她首起身,腰痠得不行,但她不覺得難受。她站在搖床邊,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兒子,那個將來會成為林如海的小傢伙,此刻正毫無戒備地睡在他的搖床裡,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又細又輕。
窗外的蟬還在叫,金陵的七月熱得人發暈,但姜矜忽然覺得沒那麼難熬了。
她伸手輕輕理了理海哥兒額前那幾根絨絨的胎髮,又用帕子蹭了蹭他嘴角殘留的一點點口水,然後慢慢移回床邊,重新躺下。
身上清爽了,心裡也清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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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姜矜剛吃完早飯,清韻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的神色有幾分歡喜。
“奶奶,淮安那邊來信了!是老太爺的親筆,隨信來的還有兩箱子東西,說是一些補品還有大老爺、二老爺和太太們給哥兒的玩器,正登記造冊呢,一會就送過來。”
姜矜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淮安姜家,“父親”的來信。她接過信,信封上寫著“金陵林府,矜兒親啟”,字跡蒼勁有力,墨色濃淡均勻,一看確實是她記憶裡父親的筆跡。
她拆開信,一行一行往下看。
信不算長,大意是:己經收到姑爺林霽的信,得知她順利產子,母子平安,全家上下甚慰。她母親日日唸佛保佑她,大嫂己經收拾好了行李,等她滿月前,父母親和大嫂會親自到金陵來看她和外孫。大哥二哥政務纏身,實在走不開,二嫂又懷了身子,不好顛簸,只能在家候著。信末叮囑她好好養身子,不必惦記家中,凡事以自己身體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