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成林奶奶賈寶玉別來沾邊》第9章前世(1)

作者：木筵·4天前

接下來的日子，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海哥兒一天比一天白，臉上的皺褶慢慢撐開了，露出一個圓潤飽滿的小臉輪廓。眉眼間隱約看得出幾分林霽的影子，但嘴巴和下巴又像姜矜。乳母們都說“哥兒越長越俊了”，姜矜聽了只是笑，心說你們要是知道他將來點成探花郎，春風得意馬蹄急，那才叫俊呢。

但海哥兒長得快，姜矜的身體恢復卻慢。

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還是躺著，偶爾被竹音扶著在屋裡多走兩步，腰就酸得不行。撕裂的創口雖然不再疼了，但整個人還是虛，坐那兒多寫一會兒就犯困，說話聲音也輕飄飄的。姜矜有時候坐在窗前發呆，會想起幼兒園裡那些活蹦亂跳的孩子，她每天跑上跑下好幾趟都不會喘，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明明才過了二十來天天，卻像隔了一輩子那麼遠。

“還是太閒了。”她自言自語。

躺著不能動的時候，人總會胡思亂想。姜矜想了一會兒幼兒園的孩子、想了一會兒馬路牙子上的血，又想起了己經離世的親人，父母在她20歲時因感染病毒去世，給她留下了兩套房子和十來萬塊錢。一套是老家縣城的房子，父母生前一首住在那裡。另一套是她上學城市的房子，貸款還沒有還完。

父母希望她可以留在大城市，所以在她報志願時就讓她報省會的學校。因為父母都是公職人員，計劃生育只生了她一個孩子，爸爸媽媽並沒有覺得一個女孩子不好，他們將來都有退休金，並不要求孩子一定要怎麼樣。

兩邊的老人卻覺得沒有人頂門立戶，延續所謂的香火。姜矜十歲那年，發現實在勸不動姜父薑母再要一個後，爺爺奶奶就自作主張要把一個堂哥過繼到他們家，要上族譜時村裡的一個伯伯打電話給姜父勸他讓他保養或者過繼一個小一點的，他們才知道。姜父薑母回去了一趟，回來就再也沒有提過老家，除了過年姜父回去一趟，姜矜再也沒見過老家的人。

其實姜矜聽到鄰居說過爺爺奶奶來家裡過，但姜矜一次也沒見到過，因為每一次爸爸媽媽都會提前給老師打電話讓她出去吃飯。

姜父薑母讓姜矜到大城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想讓她遠一點，將來不會被那些事打擾。所以在姜矜大一的時候就貸款十年買了個八十來平的小房子，用倆人的公積金差不多再添一點剛好可以覆蓋。想著她結婚前差不多能還完，是婚前財產，將來也有個保障。

誰知道不過一年就去世了，當時她被封在學校，好不容易才回去。處理完後事，就被堵在家門口。

兩個叔叔帶著堂哥堂弟攔著她說這個房子爺爺奶奶有繼承權，堂哥要在這結婚，讓她把鑰匙給他們。還要姜矜繼續給他們老人的贍養費。姜父一個月給一千，她也要按這個給，還說將來工作了要給更多，父母留下的錢也要拿出來贍養老人。

幾次三番，後來還撬了鎖。姜矜不捨得那個房子，那是一家人生活過的地方，可又沒辦法，報了警，又請了舅舅，父母的領導，還有老家有聲望的老人過來。在老家大家預設財產都是孩子的，但法律上確實有老人的份額。這個房子是姜父薑母婚後買的，舅舅代表姥姥姥爺放棄繼承，最後約定這個房子賣掉後給爺爺奶奶西分之一的錢，不再要求其他。他們也簽了保證書，保證不再打擾她。

姜矜筋疲力盡，將房子委託給舅舅後將父母留下的東西收拾好，一些寄到小房子那邊，珍貴的相簿，父母喜歡的隨身帶著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父母留下的錢，要還貸款，要交學費，不過一首在家上網課，每次買東西，一個人可以吃很久。

一年多後，房子賣出去了，姜矜回去將房子過戶完，在警察和村裡老人的見證下將八萬塊轉給了爺爺奶奶。

這次離開後就再也沒回去。

姜矜將房子貸款全部還完後，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立了遺囑，做了公證。一旦去世就將房子捐出去，堅決不給那些傷害她的人。

姜矜搖了搖頭，然後把這些都按下去，開始想點有用的。

她開始複習那些中藥名。

靈海給她“下載”過的東西，如果不反覆鞏固，就會像大學期末考完一樣迅速遺忘。她剛醒那兩天默出來的五十味藥己經有些模糊了，當歸是補血還是活血？桂枝是解表還是溫經？她躺在那兒，閉著眼在心裡一樣一樣地過。

“麻黃，發汗解表，宣肺平喘。”她默唸著，“桂枝，發汗解肌，溫通經脈。紫蘇，發汗解表，行氣寬中……”

唸到第十五味的時候，窗外忽然飄進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又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青澀。她睜開眼，抽了抽鼻子，確實有味道。不是香爐裡的香，是從屋子外面飄進來的、植物被太陽曬透了之後散發出的那種氣息。

姜矜把這事記在心裡。

到了戌時，海哥兒吃飽喝足睡著了，乳母帶著在廂房歇下了，清韻也在外間休息。房間裡只有一盞小燈，燭火跳了跳，照在帳幔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姜矜閉著眼，沒有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