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試了“甘草”“人參”“白朮”，每一次木紋都會亮起來，浮現出對應的性味歸經和禁忌，像一本會自動翻頁查詢的藥典。她試了五次，五次都對，但門紋絲不動，連門縫都沒有再張開一絲。
姜矜停下來，忽然明白了。
不是靈海告訴她答案，而是“她本來就要學會”。門只是在“檢查”她，她想到一味藥，門就顯示對應的資訊，如果她全部記對了、背全了，那扇門才算“驗收透過”。如果她只是依賴門來顯示，那就永遠進不去。
“所以我得自己背？”她對著那扇門說。
門當然不會回答。
姜矜嘆了口氣，認命地坐了下來，在靈海里“坐”下來。雖然她感覺自己更像一團飄著的意識。她開始從頭背：“麻黃髮汗，桂枝解肌，紫蘇散寒，香薷和中，荊芥祛風，防風勝溼，羌活止痛，白芷通竅。”她從解表藥一路往後順。“細辛，溫肺化飲；藁本，巔頂之痛；蒼耳，通鼻竅；辛夷，散風寒；薄荷，清頭目；牛蒡子，利咽喉；桑葉，平肝明目；菊花……”
她背到第十六味的時候，睏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靈海里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門框上的字歪歪扭扭地扭動著，像泡了水的墨跡。她想再堅持一下，但眼皮實在太沉了，意識像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吧嗒“一下滑出了靈海。
她睡著了。
夢裡沒有幼兒園，沒有承諾書，也沒有那些或美好或痛苦的回憶。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間很大的藥房裡，滿牆的小抽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黑字描邊的藥名。她一個一個地拉開來看，裡面裝著各種各樣的藥材，當歸是切成薄片的褐色圓圈，黃芪是淡黃色的細長條，甘草是深棕色的圓片，桂皮捲成筒狀，薄荷葉綠得發亮。她的手指拂過那些藥材，指尖觸到的每一種都帶著細微的差別，滑的、糙的、硬的、脆的，像在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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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睜眼看窗外天光大亮，蟬又開始叫了。竹音正在外間輕聲交代小丫鬟什麼事，姜矜盯著頭頂的帳幔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發現了一件事。
她的腦子裡多了一段東西，清清楚楚，像有人拿著刻刀在她的記憶裡一筆一劃刻出來的。五十味常用藥的性味歸經、炮製方法、禁忌配伍、甚至是簡單的方劑搭配。每一味都配有具體的藥材形態描述，從顏色到氣味到質地，細緻得像一份份完整的個人檔案，比昨天”下載“的還多了一倍不止。
”治風通用——荊芥。治頭痛——川芎。治咳嗽——杏仁。“她嘴裡不由自主地念出來，然後趕緊住了嘴。
竹音從外間探頭：”奶奶？您醒了？“
”嗯，醒了。“姜矜慢慢坐起來，接過竹音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潤過喉嚨，她忽然抽了抽鼻子，”竹音，我好像聞到院子裡有薄荷和紫蘇的味道，是不是新種了什麼？“
竹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奶奶鼻子真靈。昨兒碧青姐姐過來的時候，鄭奶孃說廊下蚊子多，怕咬著哥兒，太太就讓人在牆根底下種了一叢紫蘇，說是驅蚊用的。薄荷是清韻從廚房那邊移過來了兩棵，想著給奶奶泡水喝能清暑氣，這才剛種上一天呢。。“
姜矜端著杯子，她心裡翻湧著一種奇異的踏實感。靈海”下載“下來的東西，是真的。不是做夢，不是幻覺。而且她的嗅覺靈敏了，隔著泥土隔著空氣隔著好幾丈遠，她都能分辨出來。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水面映出她的臉。年輕，蒼白，眉眼溫順，但眼睛裡有亮光。
”沒什麼。“她說，”就是覺得這個味兒好聞。“
竹音沒多想，轉身去喊小丫鬟拿洗漱的東西進來。姜矜靠在床頭，閉眼沉入靈海，那扇木門透出來的藥香也更濃了些。門框上的字還在，但下面多了一行新刻上去的小字：
”五十味己驗。尚缺傷寒。勤則不匱。“
姜矜睜開眼，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行，知道你催了。
她喝完水，剛想把杯子放下，清韻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本簿冊，笑著說：”奶奶，淮安那邊送來的東西都登記造冊了，您要不要過過目？東西己經搬到庫房了，單子在這兒。“
姜矜放下杯子接過簿冊，翻開第一頁，上面用小楷工工整整地列著：
”淮安姜府送金陵林府大奶奶彌月禮單：
品補、一
。斤十子蓮、斤五耳銀、匣兩窩燕、盒西膠阿、斤五圓桂、斤十棗紅、斤五杞枸、斤二歸當、斤三芪黃、斤一參黨、兩二參麗高
材藥、二
。存封紙油以均，斤三各，草甘、芎川、芍白、地、藥山、苓茯、朮白、皮陳
頑孩、三
“。枚百一蛋紅裝，只西籃小編竹、隻一虎老布、隻兩鼓浪撥、雙西鞋頭虎、頂兩帽頭虎、）三各花蓮、毒五繡（件六兜肚、）玉鑲銀（對一鐲手、）金赤（對一鎖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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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發口心得覺矜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