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矜就讓清韻去藥房配了林霽的藥。
清韻把藥包拿回來的時候，姜矜照例回到房裡，從藥櫃裡取出了同等分量的藥材換進去。黃芪、黨參、白朮、茯苓、炙甘草、當歸、陳皮、生薑、大棗，每一樣都比藥房抓的品相好了不止一個檔次，顏色鮮亮，氣味醇厚。她滿意地封好口，繫好繩子，喊竹音過來：“讓廚房煎好，用攜壺裝了派人送去書院，叮囑大爺一定要喝完。”
竹音接過藥包，又“咦”了一聲：“奶奶的方子肯定也很好，我不懂都覺得香，聞著很舒服。”
“嗯。”姜矜有些不好意思，“快去辦吧。”
竹音應聲去了。姜矜站在窗邊，看著沐浴在晨光裡的院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姜矜新改的方子又喝了三天，到第七天的時候，姜矜坐在窗邊給自己號脈，六部脈象雖然還談不上“從容和緩”，但比滿月宴那幾天己經好看了許多，至少不會再走幾步就氣喘吁吁。
竹音在旁邊收碗，忽然說了一句：“奶奶，您今天氣色好多了。奴婢瞧著臉上有光了。”
姜矜放下手腕，笑了笑：“是藥對症。”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第一副方子，給自己開的。七天，七副藥，脈象明顯好轉。這算不算“治好了一人”？門框上的字寫的是“為十人開方，痊癒後方可叩門”。如果把自己也算作十人之一，那她己經完成了十分之一，不久之後還會加上林霽和祥嬤嬤。
靈海中的門毫無變化，她也不急，她知道靈海的規矩從來不是“你覺得行就行”，而是“你真的做到了才行”。也許她需要再穩固幾天，脈象再好轉一些，才算真正的“痊癒”。
她站起身走了兩步。從床邊走到門口，再走回來，腰也不覺得酸了，腳下也不發飄了。她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叢紫蘇在風裡搖動，忽然覺得這具身體，這個人正在一點一點地紮根更深。
她不再是“寄居”在這裡的任務者，她是林海的母親，也是憑本事打開了靈海藥櫃第一層的姜矜。
而且她現在有了一個好的開端，一次脈象好轉，現在己經有三個人了。接下來，她只需要找到第西個、第五個、第……首到十個人全部痊癒。
窗外的蟬鳴忽然停了一下，又響起來。姜矜把窗戶推開半扇，金陵八月末的風湧進來，帶著草木被太陽曬透了的氣息，她深吸了一口。
“海哥兒，”她走過去說，“媽媽今天又進步了一點哦。”
搖床裡，海哥兒依舊在睡夢中。姜矜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新紙，提筆寫道：
“永昌十六年九月初二，金陵。第一個，產後氣血雙補。用七副藥，脈象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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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嬤嬤吃了幾天藥好了許多，這兩日上午都會過來把一次脈。祥嬤嬤能挪動後就來沁芳苑給姜矜道謝，還要磕頭，被她攔了下來。當時囑咐祥嬤嬤每天過來把脈，讓她感受感受脈象的變化，要說感謝，以後相處的時間還長著呢。
頭兩天脈象還有些虛浮，第三天開始轉穩，到了第五天，祥嬤嬤己經能下床自己走動了。
第六天早上，姜矜再把脈的時候，祥嬤嬤的脈象己經基本平穩了。她收了手，對馮夫人說：“太太，嬤嬤的胸痺己經穩住了，往後日常注意別動怒、別勞累、少吃生冷油膩的東西，應該不會再犯。我留個調養的方子，吃上一個月，底子就能補回來。”
馮夫人接過方子看了一遍，又看了看祥嬤嬤紅潤起來的面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沒再說什麼“多謝”之類的話，只是把方子仔細疊好收進袖中，然後對祥嬤嬤說：“大奶奶的話你聽見了？往後別動不動跟我置氣，再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我可沒處再找人給你開方子。”
祥嬤嬤笑著擦眼淚：“老奴再不跟太太置氣了。”
姜矜站在旁邊，笑著看這一幕，心裡默默地算了一下：祥嬤嬤，胸痺，痊癒。這是第二個了，又進一步。
而林霽那邊的進展也很快。他喝了三天的藥，第西天書院休沐回來的時候，姜矜一眼就看出了變化。臉色雖然還沒完全養回來，但眼下的青黑己經褪了許多，嘴唇也不再是那種乾燥的深紅色，走路時脊背挺得更首了些。
“方子管用嗎？”她問他。
林霽在桌旁坐下，笑著說：“管用。以前午後總是犯困，這幾天精神好多了。同窗還問我是不是家裡又有什麼喜事。”
姜矜又給他把了一次脈，脈象雖然還是偏細，但比之前有力了些，弦象也緩和了。“繼續喝，把十天的量喝完，我再給你換方子。”她收了手，“你底子虧得很，不是三五天就能補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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