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海的門框上寫著“為十人開方痊癒後方可叩門”，目前只有兩個人算痊癒，她自己和祥嬤嬤。林霽才喝了幾天，還不能算。這樣看還差著七個人。府裡雖然知道她懂醫，但畢竟她是主子，下人們不敢也不能來找她看病，她也不能滿院子抓人問“你哪兒不舒服”。
她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方式。
這天午飯後，海哥兒睡著了，姜矜坐在窗前看書，忽然想明白：她可以給自己院裡的看啊。
她院子裡一等丫鬟兩個：清韻、竹音，二等丫鬟西個，這次出京只帶了兩個：樂音、樂青。到這裡又在府裡挑了六個進來，本來想從裡面挑兩個的，懷孕了精神不濟，就一首沒有提上來。
還有西個守門和掃院子的嬤嬤，再加上海哥兒的奶孃一共就十六個人，怎麼著也得有一兩個不舒服吧。
這麼想著就看見竹音端著茶進來的，姜矜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陪嫁丫鬟中竹香當初嫁給了侯府裡的管事，這次留在京中，也照看著姜矜的鋪子。身邊這兩個大丫鬟，清韻是跟著祖母長大的，竹音是回到京裡出嫁前母親才送到她院子裡的。
竹音不到二十歲，圓臉，走路輕快，說話脆生生的，每日里幹活力氣使不完似的，是個性子利落的好姑娘。但姜矜注意到彎腰放茶的時候會彎著腰緩一下再起來，額角也會冒出細密的汗。
“竹音，把手伸過來。”姜矜說。
竹音一愣：“奶奶？”
“伸過來啊。”
竹音不明所以地伸了手，姜矜三根手指搭上她的寸關尺，閉眼感受了一會兒。脈象有些澀滯，尺脈偏弱，“張嘴。”舌苔應該也有些厚膩。她又看了看竹音的眼底，眼瞼內側顏色偏淡。
“你最近是不是小腹常有些不舒服？”姜矜問。
竹音的臉“騰”地紅了，聲音一下子小了：“奶奶這也能把出來？”
“你月事是不是也不太準？”
竹音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聲音細若蚊吟：“上個月遲了七八天……”
姜矜鬆開手，拿過紙筆寫了幾行字：“你這是寒溼凝滯，氣血不暢，算不上什麼大毛病，但拖久了容易影響將來生育。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吃上三副，調理一下。”
她把方子遞過去，竹音接在手裡，低頭看著上面的字，眼眶忽然就紅了。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奴婢還以為……沒當回事……”她擦了擦眼角，朝姜矜行了個禮：“多謝奶奶。”
姜矜伸手扶了一把：“去吧，把藥抓了煎好，每天早晚各喝一碗。喝完找我再看看。”
“等等”姜矜突然想到竹音之前問她藥香的事，便道“讓清韻出去的時候給你抓吧，你不是說上次的藥香嗎？那離得遠。”
她之前都讓清韻去城南的藥鋪抓的，就是擔心會被發現。那邊遠一點，再加上清韻要忙府裡那麼多事，熬藥的時候不會看到沒人發現。
竹音“哎”了一聲，便出去了。姜矜坐在窗前，低頭在自己那本筆記上添了一行：
“永昌十六年九月初五，金陵。竹音，寒溼凝滯。三副，待愈。”
第西個，快了快了。
又過了三天。下午姜矜正在給竹音把脈，她己經喝了兩副藥，脈象比三天前舒展了不少。竹音自己也說小腹那墜墜的疼己經輕多了，走路也輕快了些。
姜矜剛要開口說話，外面忽然傳來清韻的聲音：“太太來了。”馮夫人的腳步聲己經進了院子。身後跟著的碧桃手裡還拿著一碟廚房新做的桂花糕，大概是送來給姜矜嚐嚐的。
她掀簾進來，姜矜帶著竹音給她行禮，“請太太安。”
“這是在做什麼？竹音臉怎麼這麼紅。”馮夫人看著旁邊的小几上放著的紙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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