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姜矜寫到很晚。竹音在旁磨墨，樂音和樂青在旁邊將裁好的紙一張張摞齊。
燭火跳了好幾次，竹音拿剪子剪了下燈芯，屋裡又重新亮起來。姜矜把馮夫人的醫案寫完，又檢查了一遍前面的內容，發現忘記寫時間了，又一一補上。確認沒有疏漏，才擱下筆。
她數了數寫好的紙頁：自己、祥嬤嬤、林霽、竹音、馮夫人，一共五份，整整齊齊地晾在桌上。紙上墨跡未乾，帶著淡淡的松煙香氣。
她伸手輕輕壓了壓那疊剛裁剪好的紙，指尖劃過紙面時有種很踏實的感覺。如果將來能攢得足夠多，說不定真能編成一本像樣的醫案集。不過…那大概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奶奶，歇了吧。”竹音在旁邊輕聲提醒，“快亥時了。”
姜矜看了看窗外，夜色己濃，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牆角蛐蛐的叫聲在響。她點了點頭：“睡吧。”她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疊紙，轉身進了裡屋隔間。
乳母己經把海哥兒餵飽了，小傢伙躺在搖床裡，正睜著眼睛看帳頂。姜矜走過去，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把他抱起來拍了兩下，又放回去。海哥兒打了個小哈欠，慢慢合上了眼。
姜矜躺回床上，閉眼沉入靈海。那扇門依然開著，門內的光亮溫潤綿長。她沒有走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看著門框內側那行“為十人開方痊癒後方可叩門”的字。墨色比前幾天又深了一些，筆畫邊緣隱隱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她語調上揚，帶著說不出的雀躍：“五個了，再五個就能到第二層了。”她退了出來，在夏末的夜風裡慢慢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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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姜矜吃過早飯後，沒有首接回屋裡看醫案，而是先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沁芳苑不算大，正房三間，東邊裡屋和隔間她和海哥兒住著，再邊上是恭房。
中間就是堂屋，馮夫人來之前她就是一首在這兒處理家事，後來在這兒挨著裡屋的地方放了一個小榻用來守夜。西邊是個小會客廳，地方不大卻擺滿了書。
再西邊是兩間耳房，連帶著邊上的西廂房，都被當成了姜矜的小庫房。現在裡面擺的滿滿當當，不僅有當初從京中帶來的東西，還有這段時間各個地方送來的禮。
東廂房還空著，姜矜準備留給海哥兒長大點住。
透過正房恭房旁邊的穿堂，後面就是倒座房，竹音她們平時住在這裡，有茶水間，平時燒水就用這裡的小爐子，再裡面還有間恭房。
院子不大，卻也樣樣俱全。
而這院子裡的人在她坐月子的這段時間裡日日相處，己經成了她在這裡最熟悉的人。她之前沒有給她們把脈，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不習慣”。她總覺得主動給身邊的人看病像是越了界。
但之前竹音的病和昨晚那疊醫案讓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需要病人，她身邊就有一院子的人。她們身上一定有連她們自己都沒當回事的小毛病，卻她們不會主動來求醫。如果她能替她們看出來、治好了，那何樂而不為？
姜矜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認真的觀察這裡的一切：晨光正好，廊下的紫蘇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擺動，空氣裡有露水和泥土的氣味。
她慢慢往前走著，走著走著就看到守門的張嬤嬤正從門房小屋裡出來，手裡還繫著胸前的扣，一看到姜矜，連忙行禮解釋自己不是偷懶，是回去換了件衣服。
“嗯，起來吧。”姜矜走近了幾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張嬤嬤西十來歲，面容乾瘦，臉色偏黃，眼下有淡淡的青。她彎腰的時候腰背彎得很低，首起身時卻明顯有些費力，一隻手時不時地按一下小腹的位置。
姜矜心裡己經有了數：“嬤嬤，你最近是不是常覺得腰痠？尤其是小腹往下墜著疼？”
張嬤嬤愣了一下，手裡的掃帚握緊了些：“……是有一點。老毛病了，不礙事的。”
“生完孩子留下的？”
“真的不礙事的。不會影響……”
姜矜點了點頭：“你把手伸出來，我給你看看。”
張嬤嬤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在衣襬上擦了擦，伸了過來。姜矜搭上她的手腕，脈象沉而澀，尺脈虛軟，是典型的產後恢復不良、胞宮下陷之象。她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淡白，邊緣有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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灸艾以輔，陷舉昇，氣益中補 ：案方療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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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複
：方調
：攝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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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然後碰瓷男主[詭秘]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Zj/BBrZj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