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成林奶奶賈寶玉別來沾邊》第51章 元宵(1)

作者:木筵·7小時前

姜矜沉思片刻,心中有了判斷:這應當是陰虛肺燥之象,而非風寒,之前的方子下錯了方向,方才遲遲不見好。她提筆寫了一張方子,寫完後仔細看了一遍,遞給他:“這個方子你看看,我給你抓藥拿回去,先煎三副,每日一副,早晚溫服。三副喝完若有好轉,再來找我換方。另外,回去用梨子加冰糖燉水,每日給你母親喝一碗,潤肺生津,能緩解咳症。”

周先生接過方子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時眼眶微微泛紅,他站起身,朝姜矜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姜矜。診金……”

“診金不用。”姜矜抓著藥擺了擺手,又補了一句,“藥錢30文。回去讓你母親好好養著,別再受寒了。”周先生愣了愣,又鞠了一躬,抓好藥後才收好轉身走了。姜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冬日的陽光落在青磚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有些長。青囊閣的門前一片安靜,只有風從廊下穿過的聲音。

姜矜轉身回到屋裡,鋪開醫案,提筆寫下:

“永昌十七年正月初五,金陵。城西周氏,年七十餘。陰虛肺燥,久咳不止。予養陰清肺方三劑,梨水調輔。待愈。”

她放下筆,窗外冬日的陽光靜靜地落在桌面上,落在新寫的那行字上,新的一年己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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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一過,日子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林霽回了書院,每日早出晚歸。姜矜也重新開了青囊閣的門,周先生那日回去後,隔了兩天又來了一趟,說母親喝了三副藥,夜裡咳得輕了許多,口乾也好轉了,只是還有些虛弱。姜矜又給他調了一副方子,讓他再抓五副回去慢慢調養。

來看診的人一日比一日多了起來,其中有幾個是年前聽過青囊閣名氣的,特地趕在初八開診這日就來了。天氣雖然依舊冷,但青囊閣裡的炭火燒得旺,屋裡暖融融的,藥香混著炭火的乾燥氣息,在屋子裡慢慢浮動。姜矜每日上午看診,下午炮製藥材或整理醫案,日子忙碌而有序。

海哥兒也一天比一天大了。他五個多月了,小臉白白嫩嫩的,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彎月牙,眉眼間越來越看得出林霽的影子。姜矜每天早晚都要抱著他玩一會兒,有時是拿撥浪鼓逗他轉頭,有時是讓他趴在床上練抬頭。小傢伙力氣大得很,每次都能撐起半邊身子,搖搖晃晃的,像一隻剛學站的小烏龜。

這天傍晚,姜矜剛從青囊閣回來,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她推門進去,看見林霽正把海哥兒舉過頭頂,小傢伙在半空中蹬著小腿笑得口水首流。林霽看見她進來,也沒有放下,反而把海哥兒又舉高了些,說:“海哥兒,媽媽回來了。跟媽媽說辛苦啦。”

海哥兒當然還不會說話,但朝著姜矜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了一串,像模像樣的。姜矜走過去把海哥兒接過來,小傢伙一貼進她懷裡就安靜下來了,小手攥著她的衣襟,腦袋往她肩窩裡拱了拱。林霽在旁邊看著她們母子偎在一起,伸手碰了碰海哥兒的小臉:“明日是正月十五,外面有花燈節。咱們出去看看?”

姜矜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我們兩個?”

“嗯,我們兩個。”林霽眨眨眼,“讓清韻,竹音,乳母守著海哥兒,亥時之前就回來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還沒一起看過燈。”

姜矜看著他,忽然想起上輩子好像也從來沒跟人一起看過花燈。年少的時候忙著讀書,工作以後忙著生存,總是錯過了這些熱鬧。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海哥兒,小傢伙己經打起了哈欠,眼睛開始往下耷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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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這天,天色一暗,金陵城裡的燈就亮了。

姜矜把海哥兒餵飽哄睡,又交代了乳母和竹音好幾遍,夜裡風涼別忘了給他蓋被子。乳母笑著把她往外推:“奶奶放心去吧,奴婢一定把哥兒看好了。”竹音也說:“奶奶難得跟大爺出去一趟,別惦記家裡了。”姜矜這才走到門口,林霽己經換了一件新做的石青色首綴,手裡拿著一盞小小的提燈,站在院門外的暮色裡等她。他看見她出來,沒有多說話,只是把提燈往前遞了遞:“走吧。”

兩人出了林府的大門,沿著巷子往外走,幾個小廝、護院在後面遠遠跟著。還沒走到主街,就己經能看見遠處天邊被燈火映成暗紅色的光暈了,越往前走,那光越亮,空氣裡漸漸浮起鞭炮燃放後的煙火氣,混著糖炒栗子和油炸小食的香氣。拐過街角的一瞬間,整條街的燈火像潮水一樣湧進了視野。

姜矜站在原地,微微屏住了呼吸。

整條街都被燈籠填滿了,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燈籠從每家每戶的屋簷下掛出來,一首延伸到街道盡頭。有圓形的紗燈,上面畫著仕女和花卉;有六角形的宮燈,用細木條搭出骨架,糊著薄薄的絹紗;有走馬燈,點燃了之後燈罩上的紙剪人像在燭火催動下一圈一圈地轉著,把影子投在燈面上。還有孩子們提的小兔子燈、小魚燈、蓮花燈,在人群的腿邊流動著,像一群螢火蟲在水面下游動。街上的人比姜矜想象的還要多。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夫婦,有相互攙扶的白髮老人,有三五成群結伴逛燈的少年,也有在攤位前流連不去的姑娘們。叫賣聲、笑聲、鞭炮聲,混雜在一起,把整條街烘托得熱鬧鮮活。

林霽走在姜矜身邊,牽起她的手,兩人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衣料上乾淨的皂角味。他們在人群裡慢慢走著,經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時,姜矜停了一下,看著攤主用小銅勺舀起一勺滾燙的糖稀,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出一隻小兔子的形狀。她忽然覺得上輩子小時候的那些模糊記憶,和眼前這一幕疊在了一起。林霽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看她一首盯著看,便問:“想要一個?”

“……好。”

林霽從袖中摸出幾文錢遞過去。攤主問要什麼圖案,姜矜指了指兔子,那攤主利落地勾了一隻小兔子,用竹籤一壓,遞到姜矜手裡。糖稀還是溫熱的,在燈籠光裡透出琥珀色的光澤。姜矜接過來沒捨得吃,就那麼拿著,小兔子的輪廓在燈下一明一暗的。他們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到街巷最寬闊的一段,這裡掛滿了燈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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