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成林奶奶賈寶玉別來沾邊》第52章 燈謎(1)

作者:木筵·1天前

上百盞燈籠並排懸掛在兩道拉起的細繩上,每盞燈下面垂著一張紅紙箋子,上面寫著謎面。有的人正站在燈下仰頭細看,有的人己經猜出來了,正在攤主那裡報謎底領彩頭。姜矜仰頭掃了一遍,停在其中一盞燈下面。那盞燈是六角形的紗燈,下面那張紅紙箋上寫著一行字:“一人一張口,口下長隻手。打一字。”

她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轉頭對林霽說:“拿。”

林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讀了那行字,思忖片刻便笑了。他走到攤主面前,說:“謎底是“拿”字。一人一張口是“合”,口下長隻手是“拿”。”攤主笑著點頭,從背後取出一隻小小的絹花遞過來,說:“猜對了,拿著這個,猜對十個,可以從裡面選一個。”林霽接過絹花轉身遞給姜矜。絹花是粉紅色的,只有拇指大小,但做得精巧,花瓣邊緣微微卷曲,像是真的花苞。姜矜把那朵絹花和手裡那隻糖兔子一起握著,掌心滿滿當當的。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另一盞燈籠下。那是一盞蓮花狀的紗燈,燈面上畫著一尾游魚,紅紙箋上寫著:“一月一日非今天。打一字。”

姜矜把謎面默唸了一遍,轉頭對林霽說:“一月一日,合起來是個“明”字,但不是今天的日子。所以謎底是“明”。”林霽也跟著她唸了一遍,走到攤主面前報了謎底。攤主笑著又遞了一朵絹花過來,這次是淺碧色的。姜矜接過來,兩朵絹花攏在手心裡,一小捧湊在一起是春天的顏色。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一盞六角宮燈前面。這盞燈比周圍的都大一些,燈架雕著纏枝紋,紅紙箋上寫著:“一月七日。打一字。”

姜矜只看了一眼就笑了應該是“脂”。兩人對攤主異口同聲的說:“是“脂”字。”攤主哈哈笑了,從背後取出一隻小小的絨花遞過來:“這個簡單,猜得快。你們今日運氣好。”絨花是鵝黃色的,毛茸茸的,像一小團初春的陽光。姜矜把它接過來,跟那兩朵絹花一起握著。林霽低頭看了看她滿滿當當的手心,嘴角彎了一下:“還要繼續麼?”

姜矜的目光己經落在了下一盞燈上。那是一盞走馬燈,燈罩上畫著牧童騎牛,隨著燭火的熱氣緩緩轉動。下面那張紅紙箋上寫著一行字:“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她站在燈下想了一會兒,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牛”字,尾巴就是下面那一豎,被“口”咬掉了,剩下一個“告”字。她轉頭看林霽,眼神亮了一下,林霽也正在看那盞燈,讀完謎面後微微頷首,說:“是“告”字。”他走到攤主面前報了謎底,這次是一朵紅色的。她又看了幾個燈謎,有的猜得出,有的猜不出。猜不出的她便站在燈下仰頭多看一會兒,林霽也不催她,就在旁邊等她。猜到第七盞時,攤主遞過來的除了一朵藍色娟花,還多了一隻小小的竹編燈籠,比巴掌還小,裡面嵌著一顆紅燭,點起來只有豆大的一點光,但暖融融的。

“這個是今天猜對七個燈謎的彩頭,”攤主說,“兩位今日收穫不小。”

姜矜把那隻小竹燈也接了過來,和那三朵花、小兔糖一起捧著,雙手都快拿不下了。林霽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小竹燈接了過去,替她提著。燈籠裡那一點火光在夜風裡微微晃動,把他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姜矜走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三朵花和半隻糖兔子,低頭看了一會兒掌心裡那幾朵小小的絹花,粉紅的、淺碧的、鵝黃的……

他們又猜出了三個,將絹花放在桌上,黑棕色的桌子上像鋪滿了一整個春天。他們最終選了那盞走馬燈,這個當做禮物送給海哥兒,夜裡會動的燈籠,一定會吸引他的注意,肯定會喜歡的。

街上的燈還在亮著,人聲喧鬧,笑聲和爆竹聲混在一起。她又看了幾盞燈,但沒有再停下來猜。

偶爾街上的人多了把她擠得偏了一步,林霽便會伸手虛扶一下她的肩,等她站穩了又鬆開,再牽住她的手。走完那條花燈主街時,夜己經深了。街上的行人漸漸稀疏了些,但燈籠依然亮著,把整條街道籠在一片暖融融的光裡。姜矜手裡那隻糖兔子還沒吃完,她低頭咬了一小口,糖稀己經涼了,在嘴裡慢慢化開。

他們走到一座小石橋上,橋不高,橫跨一條窄窄的河渠,河水在燈影裡緩緩流動著。姜矜站在橋上回頭看去,整條花燈街上的燈火像一條蜿蜒的光河,在夜色裡緩緩流淌。林霽站在她旁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好看。”他說。不知道是在說燈,還是在說她。姜矜沒有接話,只是把剩下的糖兔子又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上慢慢散開。

過了好一會兒,林霽輕聲說:“該回去了。”姜矜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下石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一高一矮,捱得很近。

回到沁芳苑時,海哥兒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裡,睡得又香又甜,什麼都不知道。姜矜站在搖床邊看了他一會兒,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角。

洗漱過後,她走到裡間吹了燈,躺回床上。

“今日開心麼?”林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很輕。姜矜想了想,輕聲答:“開心。”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她知道他在笑。窗外遠處還有零零星星的爆竹聲,遠遠近近的,這場熱鬧也在慢慢收尾。

明天天一亮,日子還會照常過,依舊是去青囊閣看診,回來陪海哥兒,等林霽從書院回家。年今日算是過完了,日子還要繼續。

姜矜在被窩裡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軟枕裡。她閉上眼,在滿城的餘燼和漸漸安靜的夜色裡,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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