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成林奶奶賈寶玉別來沾邊》第54章 抓周(1)

作者:木筵·2小時前

到了抓周的環節,桌子擺在了堂屋正中央。上面鋪著一塊大紅的絨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放著十幾樣東西:書、筆、算盤、印章、弓箭、小木劍、銀錠、算盤……

海哥兒被放到桌上的時候,先歪著頭看了周圍一圈。大嫂、馮夫人、母親都圍在桌邊笑著看他,他坐在那塊大紅絨布上,雙手撐著桌面,不著急也不慌張,認真地看著面前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

他動了兩隻小手撐著桌面,一路朝著桌角爬了過去。他停在那柄劍前面,伸手撥弄了一下,又撥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看了看姜矜,咧開嘴笑了。接著他也沒鬆手,另一隻手又抓住了旁邊的一本書,兩隻手各抓了一樣,舉在面前晃了晃。全場靜了一息,一下子炸開了。

李家太太第一個笑出聲來,拍著手說:“哎喲,這小傢伙,一手抓劍一手抓書,長大了是要文武雙全的呀!”馮夫人伸手去碰海哥兒的小拳頭,小傢伙攥著那柄小木劍不肯松,另一隻手還緊緊抓著書頁邊角,怕被人搶走似的。馮夫人笑得合不攏嘴,轉頭對姜矜的母親說:“親家母你看,這孩子!”

薑母站在桌邊,早笑得眼睛都彎了,一邊拿帕子按眼角一邊說:“這孩子有主意,抓了這兩樣都是頂頂好的。不過瞧著握劍的姿勢,倒像是真有幾分氣勢。”

她說著便朝海哥兒伸了伸手,海哥兒看了看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劍和書,見大家都笑著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小木劍往前遞了遞。薑母接過來仔細端詳,又還給他,海哥兒立刻攥了回去,逗得滿屋子人都笑了。

林霽站在姜矜身邊,嘴角己經壓不住了,他看了姜矜一眼,低聲說:“文武雙全。你教的。”姜矜被他那句“你教的”說得耳朵一熱,正要回話,旁邊的孫夫人己經接過了話頭:“可不是?他娘會醫術、會看診,他爹會讀書、會寫文章。這孩子哪樣都佔了。”說著伸手摸了摸海哥兒的頭,小傢伙正忙著把劍和書並排擺在面前,應該是在研究怎麼把兩樣東西同時拿穩。

大嫂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桌上的東西說:“你們看他那架勢,像不像戰場上擺兵佈陣的將軍?”母親也湊過來看,連連點頭:“像!像!這劍和書可都沒白抓,將來難不得要做個儒將。”

馬上該開席了,姜矜走過去,伸手碰了碰海哥兒的臉頰。他抬起頭,衝她咧嘴一笑,露出那幾顆小米牙,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正好滴在那本書的封面上。姜矜拿帕子給他擦了擦,輕聲說:“劍和書都抓了,那以後要好好練功夫、好好讀書。”

海哥兒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大機率沒有,只是舉著那柄小木劍朝她晃了晃。馮夫人在旁邊又補了一句,說:這孩子兩隻手都抓得緊,將來做什麼都能成。姜矜低頭看著海哥兒坐在大紅絨布上的模樣,一手握著劍、一手壓著書,抬頭衝她笑得沒心沒肺,她心裡被什麼溫溫熱熱的東西填得滿滿當當的。

宴席散了之後,客人們漸漸離去。父親母親回了客院休息,馮夫人抱著己經睡著的海哥兒不肯撒手,說要在自己屋裡再帶一晚上。姜矜讓她抱走了,自己一個人回了沁芳苑。

她把白天收到的賀禮單子鋪在桌上看了一遍,淮安姜家送的是一對玉鎖和一匣子金銀錁子,還有一隻父親讀書時用過的硯臺。馮夫人送的是平安扣和兩個個莊子的地契。林霽送了一隻小小的銀印。她把所有東西看了一遍,把那隻硯臺拿起來放在掌心掂了掂,又放回桌角,輕輕碰了碰硯臺的邊緣。

窗外夏夜的風穿過院子,吹動廊下的薄荷葉子,沙沙地響。她走到門口,看見青囊閣的屋簷在月光下露出一個安靜的剪影,院門上方那塊描金的匾額在夜色裡泛著幽幽的光。明天醒來,她還是要去青囊閣看診的。

其實週歲宴前一日,姜矜正陪著父母在沁芳苑說話,聊些家長裡短。薑母問起她這一年過得如何,吃的可好,海哥兒是否聽話,聊著聊著便提到了她的日常安排。

“每日都去青囊閣,”姜矜順勢說道,語氣平淡,“看看診,配配藥。”

薑母手裡的茶盞頓了頓,姜矜以為母親會問些什麼,但薑母只是低著頭吹了吹浮著的茶葉,隔了一會兒才說:“你小時候就愛看書,你叔祖父留下的那幾本醫書你翻了又翻,當時我和你爹只當你看個新鮮。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了,你真把這件事做下來了。”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女兒臉上,眉眼間有一種姜矜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認真端詳一個終於長成的孩子。

“那青囊閣,改日我們能去瞧瞧麼?”薑母擱下茶盞,“不耽誤你那些事。”

姜矜點了點頭,說好。

週歲宴後第二天的早晨,姜矜照例要去青囊閣看診。今日病人雖不多,但有幾個需要換方子,還有些醫案要整理。她去的時候,姜父薑母跟著她一起,說是要看看她平日裡待的地方。

推開青囊閣的門時,屋裡正坐著兩個來複診的婦人。一個是城西周家的兒媳婦,產後調理;另一個是城南賣布的李嬸,膝蓋疼了好些日子,姜矜給她配了膏藥,今日是來複查換方子的。

姜矜招呼她們坐下,又請父母親先在坐一坐。兩人沒有進去,就站在進門處的多寶閣旁邊,安靜地看著。姜矜診完兩遍脈,提筆寫了新方子,又交代幾句,送走病人,轉過身,薑母還站在多寶閣邊上。她正在看那排白瓷藥瓶,瓶身上貼著的小字標籤上寫著“三七粉”“止癢散”“驅風膏”。

薑母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隻瓶子的邊沿,轉過來看她,語氣平平的:“一天能看幾個?”

“有時候五六個,有時候七八個。”姜矜說,“算不得多。但日積月累,也攢了不少經驗了。”

薑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她走到裡間那張窄床邊,伸手摸了摸鋪得平整的粗布床單,又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醫案,新寫的那頁上字跡端正,寫著“永昌十七年七月十八,城西李嬸,膝痺,予祛風通絡膏外敷,七日。待愈。”

父親像是不經意地開了口,聲音不大,恰好夠她聽見:“這間藥房,晴天的時候光線如何?”

姜矜愣了一下。她放下茶壺,看著父親,想了想說:“朝南,光線很好。午後還能曬到藥櫃最上層。”

父親“嗯”了一聲,又像是順帶問了一句:“平日裡忙得過來?”姜矜答:“有兩個學徒幫忙,還有幾個嬤嬤,幫忙搬藥材,前些日子母親又撥了兩個丫鬟過來,說秋日藥材多,怕忙不過來。”父親聽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又來了一個病人,姜父薑母和她交代了一聲,便回去了。姜矜讓樂青將他們送回客院,自己也跟著送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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