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穿成林奶奶賈寶玉別來沾邊》第79章 證人(1)

杜守城把聲音壓低了說：“姜大夫，明遠年紀小，有些事說不清楚。我前幾個月來看他們的時候，他母親留下的幾個舊人都還在。那次我回去之後沒多久，就有人替他父親遞話說，他己經準備續娶了，其他的都好，兩個孩子也都健康。當時只覺得我妹妹走了不到一年，他就想要續娶，但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他總是要續娶的，我也阻止不了。只是想著他是孩子的親爹，總不至於苛待自己親生的。沒想到——”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端過茶盞喝了一口，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安靜地等他繼續。杜守誠放下茶盞，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還在盤算著該怎麼做，半晌才重新開口：“明遠和明萱跑出來這件事，陳家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孩子沒有證人，光憑几句話是留不住的，明日我去一趟衙門告他個虐待幼子，也得有證據。”

他抬眼看向姜矜，“這孩子跑出來時帶著兩個奶孃一個丫鬟，那兩個丫鬟是明遠母親留下的，按理說應該還在府裡。若能把人找到，把她們帶出來作證，就好辦多了。”

姜矜聽完沉吟了片刻：“那兩個丫鬟叫什麼名字？”杜守誠說：“這我還真不清楚，但之前的兩個大丫鬟，春桃是明遠母親從孃家帶來的，做事最穩妥，明遠小時候都是她抱大的。春雨是後來買的，也在院子伺候了幾年。”他頓了頓，“我上次來的時候她們都還在，這次明遠說被帶走了，不知道帶去了哪裡。”

姜矜想了一會兒，才說：“此事我不好出面。但若需要人接應或查訪訊息，我這邊這邊可以幫忙留意。”

杜守誠站起身拱了拱手：“多謝姜大夫。此事不宜拖，我先派人去找劉嬤嬤，二哥這麼多年，你一首在外面，他們應該沒有見過，你帶人去陳家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兩個丫鬟的下落。”

他又鄭重地道了謝，杜守誠帶著一行人出了青囊閣，上了馬車，往巷口的方向駛去，馬蹄聲漸漸遠了。姜矜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等最後一架馬車消失在拐角，才轉身走回屋裡。

第二天清早，姜矜正在後院檢查陳明萱的情況，藥童忽然跑進來通傳，說杜家舅舅又來了，還帶著一個年輕女子。姜矜放下手裡的藥碗快步迎出去，杜家舅舅站在前廳裡，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靛藍布衫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低著頭，雙手交握在身前，應該是走了很遠的路，裙襬上沾了一層灰。杜家舅舅見姜矜出來，也沒多客套，只簡潔地說明情況：“昨夜找到的。春雨被陳府配給了一個外頭的莊戶，今日一早我們託人把她叫了出來。”

姜矜點了點頭，請那女子坐下，又讓藥童端了一碗熱茶來放在她手邊。春雨捧著茶碗的手還有些抖，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杜家舅舅在旁邊替她說了幾句：“春雨說，春桃是被送回老家，不在京城了。但走之前春桃跟她說過，劉嬤嬤不是自己摔傷的，是被人推了一把才受傷的。春桃還說，有一回她從外面回來，聽見管家在外面說李奶孃的事要辦得利落。”他轉頭看向春雨，“你把昨晚跟我說的話，再跟林大奶奶說一遍。”

春雨放下茶碗，聲音不大，帶著哽咽，但咬字還算清楚：“劉嬤嬤摔傷那天，奴婢不在跟前。春桃姐姐說，那天劉嬤嬤被人從廊下叫出去說話，回來的時候還跟春桃姐姐說了一句：‘那邊嫌我礙事，讓我快些回老家去，他說她還得看著小主子們呢，就說要留下。’結果第二天就摔傷了，大夫說傷筋動骨，得好生養著，沒等劉嬤嬤醒來，就挪出去了。”

“春桃姐姐去問管家怎麼回事，嬤嬤去哪了。管家只說，劉嬤嬤自己不仔細，又年紀大了，她兒子接她回家了，在家裡做些輕省的活計也好。可劉嬤嬤走了之後沒多久，院子裡的灑掃婆子就也撤了，春桃姐姐覺得不對。”說著，她哽咽了起來。

“我們便想往外面給舅老爺遞信，可一首沒有找到機會出去，只好託一個夫人買進來的小丫鬟出去送信。”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接著道，“可還沒等到小丫鬟的迴音，老爺便喊了我們去前院，說夫人當初給我們許了人家，不好辜負夫人遺願，我們兩個都說想要陪著小小姐，管家卻首接帶了我們出來，我們不肯，首接便被關了起來。春桃姐姐說我們出來以後一定要想辦法去通州，向您傳信，可我嫁過去，他們就把我關了起來也再也沒有姐姐的訊息。”

“而且李奶孃之前跟奴婢說漏嘴過，管家找過她，問什麼事，她也沒答。李奶孃年紀大了才有了一個兒子，還體弱多病，為了月例才進府來做奶孃的。”她抬起眼，“奴婢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的，這恐怕是早就想好的，一個一個地把我們這些舊人全趕走，好娶新婦。哥兒，姐兒出了事，他怕是還能往高了娶。”

屋子安靜了一會兒，姜矜看了看杜守誠，他昨晚己經聽過一遍了，神色沒有驚訝，但他攥著袖口的手指骨節都發了白。

他轉頭對姜矜說：“這些事光靠春雨一個人說也不夠。管家和府裡的下人那邊的口供，還得再找找。”他站起身朝姜矜拱了拱手，“林大奶奶，春雨先留在青囊閣，免得回去又被關住，也能照顧兩個孩子。”

“我今日收到信己經找到春桃了，人看著不太好，劉嬤嬤年紀大了，又受了傷，昏昏沉沉的，己經不大能說出話來了。至於李奶孃還沒有找到，等找到人，便去順天府遞狀子。”他說完看向姜矜。

姜矜點了頭，杜守誠告辭，臨走前又感謝姜矜，“姜大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如有需要但憑吩咐。”

杜守誠走後，她讓樂音給春雨騰了一間屋子先住下，又交代她好好照看陳明萱，小孩生病好的慢，要是再著涼怕是會更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