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辭看得嘴角都快抽筋了。這吃相……她上輩子絕對是條狗,他拿腦袋擔保。
李九月才不管那些。濃郁的肉香在她嘴裡炸開,溫熱的油脂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一路燙進胃裡。她啃完一根又一根,連骨頭縫裡的骨髓都嘬得“咻咻”響,嘬完還把骨頭翻過來檢查一遍,確認連渣都不剩才捨得丟開。
啃完最後一根,她心滿意足地把光溜溜的白骨往地上一扔,然後響亮地打了個飽嗝——
“呃——!”
那動靜,在寂靜的牢房裡迴盪了足足三秒,隔壁牢房有個犯人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
李九月完全不在意,西肢百骸漸漸回暖,眼前清亮了,鼻子也重新上線了——她深吸一口氣,資訊量瞬間爆炸:謝硯辭身上那股子慫包汗味,獄卒頭子身上菸草混隔夜酒的濁氣,走廊破窗外滲進來的夜風裡帶著的潮氣,甚至能聞見隔壁牢房那犯人偷藏的半個饅頭正在悄悄發餿。爽!
“吃飽了?”謝硯辭蹲在柵欄外頭,小聲問。
李九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學著人的樣子抬手拍了拍鼓起來的肚皮——那手勢,拍出了敲西瓜的效果,“嘭嘭”響。
“那咱倆就是盟友了。”謝硯辭長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乾草堆上,一臉生無可戀。“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前幾天在醉仙樓喝酒,不過跟王家那小子搶花魁推了兩把,就給關進來了。”他側頭看她,“誰能想到牢裡比外頭還兇險?昨夜那殺手明擺著衝我來的,可我爹就是個開鋪子的,誰這麼看得起我?”
李九月壓根沒在聽他說話。她正閉著眼睛回味剛才那根棒骨的滋味,嘴角還掛著油光,一臉陶醉。
“對了,你叫啥?”謝硯辭湊過來問。
李九月睜開一隻眼,指了指自己,又低頭點了點地上的碎骨頭,然後張嘴:“汪。”
“……行,當我沒問。”謝硯辭揉了揉太陽穴,“剛才我在亂葬崗那土坑邊看見刻了個‘九’字,往後就叫你九月,成不?”
李九月歪了歪腦袋,像狗在聽人說話時那種迷惑表情。九月。還行,比“喂”強。她點了點頭。
“九月,你昨晚上到底咋察覺那殺手的?我睡得跟死豬一樣,你隔著一堵牆都能知道?”謝硯辭滿臉寫著“我懷疑你在開掛”。
李九月伸出食指,指了指鼻子,又指了指耳朵,然後比了個“OK”的手勢——雖然她根本不知道這手勢啥意思,就是覺得挺酷。
“靠聞?”謝硯辭瞪圓了眼,“你怕不是投胎的時候走錯門了?”
李九月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掰扯。她重新閉上眼睛,開始盤算:剛才那頓肉撐不了多久,下一頓什麼時候來?得提醒這個冤大頭別賴賬。她腦子裡開始規劃“每日大棒骨KPI”,想著想著嘴角又翹了起來。
清晨的陽光從高處鐵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一地白花花的骨頭渣子上。李九月猛地睜開眼。
她聽見了。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不是一個人,是一幫人。其中有一道步子沉穩厚重,帶著“我是老大我怕誰”的壓迫氣場。
“哐當!”
牢房盡頭的大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縣令大人到——”
一聲尖利的吆喝撕碎了清晨的寧靜。
謝硯辭“噌”地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抻錦袍。李九月慢悠悠站起來,嘴裡還叼著最後一根沒啃完的骨頭,腮幫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縣令黑著臉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幾個佩刀捕快,排場拉滿。他身側還站了個年輕男人,青衫木箱,面色蠟黃,兩個黑眼圈快耷拉到下巴了,一看就是熬了個通宵。
“開鎖。”縣令冷聲下令。
獄卒頭子趕緊上前,手抖著把兩間牢門都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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