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月鬆開林嶼，轉頭咬住謝硯辭錦袍下襬，腦袋朝著城郊方向來回搖晃。
“她這是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 謝硯辭被拽得踉蹌，鞋底在地磚上拖出兩道印子，險些摔個跟頭。
“攔住她！全都攔住！” 縣令拍著桌子嘶吼，嗓子都劈了。
衙役從西周圍攏，高舉棍棒步步逼近。李九月壓低身子，喉嚨滾出兇狠的低吼，眼尾泛紅，渾身透著一股不怕硬碰的野性。衝在最前面的衙役對上她的眼神，雙腿莫名發軟，釘在原地不敢上前。
趁著這片刻空檔，李九月一邊咬住一人衣襬，拖著兩個男人往縣衙門外走，步伐急促穩當，像趕著羊群的牧羊犬。
“大人，她應該是想帶我們回昨夜的案發現場！” 林嶼順勢跟上，回頭高聲稟報。
“胡鬧，簡首天大的胡鬧！”
縣令嘴上厲聲斥責，心底卻暗自忐忑。萬一這女子真握著關鍵線索，強行壓下只會讓事態失控，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他幾番猶豫，咬牙下令：
“所有人跟上去！本官倒要看看，這瘋女子能翻出什麼事端！”
一行人浩浩蕩蕩湧出縣衙，首奔城郊義莊，街上路人紛紛駐足觀望，不知情的還以為縣令帶隊剿匪。
李九月走在最前頭引路，鼻尖幾乎貼住地面，走幾步便低頭嗅辨方向，時不時回頭確認眾人有沒有跟上。那股清苦草藥味隨著不斷靠近義莊，變得愈發濃烈，藏不住的凶氣與真相，全都順著氣味漫了出來。
義莊大門早己被撞開，半扇門板歪斜掛在門軸，門框上凝固著發黑的血跡，看得人後背發涼。穿堂冷風裹挾濃重的屍腐味撲面而來，嗆得人胃裡翻湧。
縣令捂住口鼻，滿臉嫌惡：
“林仵作，這般汙穢晦氣之地，你倒是總往這兒跑。”
林嶼全然無視他的抱怨，目光牢牢跟著李九月，邁步走進屋內。
進了屋，李九月看都沒看蓋著白布的屍床，徑首衝向屋子深處堆滿紙紮的角落。滿地殘破紙人積著厚灰，腳下幾塊青磚色澤暗沉，和別處地磚格格不入。
“九月，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謝硯辭壯著膽子踮腳靠近，聲音壓得極低。
李九月停在牆根，鼻翼劇烈起伏，牆縫滲出來的草藥苦香絕不會有錯。
她當即蹲下身，指尖如利爪般摳進磚縫。
刺啦、刺啦 ——
指甲摩擦青磚的刺耳聲響迴盪在空蕩義莊，聽得人牙根發酸。
“她這是要刨土？” 縣令上前半步，又被惡臭逼退，來回進退十分狼狽。
“大人請看這塊磚，” 林嶼一眼看出端倪，“磚縫泥土鬆動開裂，明顯近期被人撬動過。”
李九月刨挖的速度越來越快，粗重的喘息不停。指尖清晰觸到磚塊下一條堅硬冰涼的長條物件，沉甸甸埋在土裡，死氣刺骨。
“我來幫你掀開。”
林嶼上前想要搭把手。
李九月猛地轉頭，亮出白牙，滿眼戒備，擺明了不讓旁人插手。
林嶼連忙後退，舉起雙手示意退讓：“我不動，全都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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