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我宰了你！”
王大捂著胳膊爬起來，撿起剔骨刀就要往前衝。
“站住！”
林嶼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個箭步衝上來攥住王大手腕。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但攥得賊緊。
“捕頭！你看他袖口！”
張捕頭湊近一看——王大被撕開的袖口內襯上，一片放射狀血點密密麻麻，跟抽象畫似的。這玩意兒但凡有點常識的都認識，近距離濺射，大出血。
而且王大這一通折騰，身上那股廉價脂粉味更衝了。跟老王頭棺中小像上的香粉一模一樣。這撞香撞得也太刻意了，編劇都不這麼寫。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剛才還嘰嘰喳喳的群眾全閉了嘴，張捕頭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這……這點痕跡能說明什麼？”張捕頭語氣開始虛，“他是屠夫，沾血正常。”
“沒錯！正常！”王大臉白得像剛從麵缸裡撈出來，汗珠子嘩嘩淌，“今早殺豬濺的！屠宰的不帶血才奇怪！”
他說著還偷偷把胳膊往身後藏。大哥你藏慢點，全場都看見了。
“殺豬濺的血？”
李九月開口了。
嗓音乾澀沙啞，像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全場所有人同時打了個哆嗦——不是說她傻嗎？傻子會說話？
李九月自己也在心裡給自己鼓掌：第一次開口，發揮不錯，聲音有質感，語氣有壓迫感，滿分十分給九分，扣一分因為嗓子有點幹。
王大被她那雙眼睛盯得後背發涼，色厲內荏地吼：“不是豬血還能是人血？瘋女人你別血口噴人！捕頭快把她抓起來！”
林嶼這會兒反而鎮定下來了。他大步上前，不顧王大掙扎，強行攥住那隻淌血的胳膊，湊近了看，又用手指蘸了點半乾的血放鼻尖聞。
王大渾身抖得跟震動模式手機似的。
“你幹什麼！別碰我！”
林嶼沒理他，轉頭看向張捕頭，眼神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
“張捕頭，豬血氣重腥羶，幹了之後發暗，顏色灰褐。可這血——顏色鮮亮，氣味淡腥。”
他頓了頓，盯著王大那雙己經嚇到失焦的眼睛。
“豬血，不是這個紅法。”
王大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整個人像被抽了氣的充氣人偶。
“胡說！你一個驗屍的懂什麼！就是豬血！”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攥刀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這心理素質還敢殺人？你面試是怎麼過的？
張捕頭再遲鈍也看明白了。他抬手示意，衙役們圍成一個圈，把王大堵在中間。
“王大，你要是真覺得冤枉，就跟我們回衙門，讓林仵作用藥水驗驗。”張捕頭語氣冷下來，“要是驗出來是豬血，我跪下來給你磕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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