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隕睜眼的時候，頭頂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青石板、老槐樹、暖融融的午後光線。他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土，整個人呈現一個極其標準的“臉剎”姿勢。
他撐著手臂爬起來，揉了揉下巴。不疼。
意識空間裡沒有痛覺。
他記得自己剛說完“以前他擺爛玩得可花了”就被一記靈能大逼兜扇進了這裡。
“……下手真黑。”
一個聲音從槐樹方向傳來：“你自找的。”
凌隕轉過頭。帝皇本體坐在槐樹底下的木凳上，穿白袍，面容平靜，手裡捏著一根正在搓的麻繩——那個老農碎片坐在旁邊，兩人共用一根繩子，各自搓各自的那一端，場面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凌隕站起來拍拍土，走過去。
槐樹另一側，少女帝皇坐在草地上，素白長袍，金色桂冠，披散的黑髮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
她抬頭看了凌隕一眼，抬手拍了拍身邊的草地，示意他坐過來。
凌隕沉默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下了。
少女帝皇伸手，掌心貼在他後腦勺上。溫熱的感覺滲入皮膚，像熱水衝過僵硬的頸背。凌隕感覺到那股被帝皇強行擠出去的“駕駛座感”在慢慢消退。
“……謝了。”
少女帝皇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頂。
帝皇本體開口了：“你別什麼都往外說。什麼葛摩，什麼擺爛，什麼統一戰爭以後才變正經——你是覺得我的威嚴還不夠稀薄嗎？”
凌隕靠在槐樹根上，仰頭看著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光。“你一邊不想當神，一邊要保持威嚴，一邊說自己不是神，一邊抬手移山填海。你自己不矛盾嗎？你還要和孩子有距離感？”
帝皇沒有回答。他手裡的麻繩搓完了，放在膝蓋上，看著凌隕。
“這樣拉近關係也太埋汰了。”帝皇說，“我當年做的事……有我的道理。”
“確實。”凌隕說，“不過你擺爛之後跟靈族混一塊去了，跟人類玩也就花點錢，跟靈族玩那花的可就不止錢了。”
帝皇看著他，沒有否認。
凌隕補了一刀：“你以前確實不擺爛，就是把朋友們都氣跑了。”
帝皇的手抬了起來。靈能在掌心匯聚，那力度看著不像要拍後腦勺，像要拍成二維的。
“不過……”凌隕語速加快，“提前知道那麼久遠的事，提前做準備確實沒毛病。就是太早了。”
帝皇的手停住了。他看了凌隕兩秒，把手放了下來。
“……接下來有什麼想做的？”
凌隕立刻接話：“把佩圖拉博撈回來。重建泰拉。”
“危險。泰拉重建沒有意義，環境回不來了。”
“意義重大。”凌隕說，“迷途知返的子嗣，不管用什麼方式回來的，重建的母星——象徵意義夠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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