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戰爭鐵匠快步走上城牆。“父親，有個渾身著火的傢伙送來一封信。”
佩圖拉博轉過頭。“渾身著火的傢伙？”
“火焰是金色的。不燒東西，也不燒人。就是……在燒。”
佩圖拉博沉默了一下。然後他從城牆上跳下來，落在地面上，震得腳下的金屬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他伸出巨大的手，戰爭鐵匠把那封信遞了上去。
“這亞空間還有人寄信？”
在對方手裡顯得很大的信，在他手裡顯得合適。信封表面有金色的靈能紋路在流動——帝皇的氣息，純粹、乾淨、沒有半點混沌的陰影。佩圖拉博的手指碰到信封的瞬間，一絲刺痛從指尖傳上來，但他沒鬆手。
他開啟信。
第一行字就讓他皺起了眉。“羅格多固執”——多恩固執，沒錯。“佩圖拉博擰巴”——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眉毛擰得更緊了。他繼續往下看。福格瑞姆自戀。安格隆瘋。馬格努斯自以為是。荷魯斯好大喜功。每一條都精準地捅在他兄弟們的痛處上。他看到最後一行：“帝皇是上述的集合體。”
佩圖拉博愣住了。
他把那行字重新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他站在那裡，巨大的手指捏著那張羊皮紙，身後一排戰爭鐵匠看著他，不知道父親在為什麼沉默。
“……這也太準了。”佩圖拉博低聲說。
他又看了一遍。帝皇是固執的，是擰巴的，是自戀的，是自以為是的，是好大喜功的。他以前恨帝皇，恨得咬牙切齒，恨得在鐵籠戰役裡設下天羅地網等著他的兄弟來送死。但他從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帝皇所有的毛病，都是他們兄弟身上那些毛病的總和。
那他們恨帝皇，本質上恨的是自己的一部分？
佩圖拉博把這封信疊好，繼續往下看。邀請函。泰拉的拆除與重建工程。報酬包括抽帝皇大耳刮子——他看到這一項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指揮禁軍和帝國之拳，條件是“不能殺人”。純淨基因種子。拆皇宮。
最後一行：恢復亞空間本質。
佩圖拉博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惡魔原體。升魔之後，他的身體早就不是人類了，亞空間的本質被混沌同化，但恢復亞空間本質意味著什麼？回到他作為原體時本來的狀態？他想了想，沒想明白。但下面還有一段——跟瓦什托爾平起平坐，甚至跟西神平起平坐的資格都有，但被獻祭了，不行了。
佩圖拉博把信紙摺好。他的表情從“皺眉”變成了“沉思”，又從“沉思”變成了“我應該在考慮一下”。又滑到信紙最底下，看到了那個小劇場——自己要復仇，設下鐵籠等著敵人，結果衝進來的全是綠皮和泰倫，帝國守軍把自己的防線接到了他的防線上，拿他當免費側翼。
“……操。”佩圖拉博說，“我討厭預言能力。”
他把信放了下來，看著面前的戰爭鐵匠們。“你們覺得這像什麼？”
戰爭鐵匠們互相看了看。沒有人回答。父親問的這個問題，誰回答誰倒黴。佩圖拉博沒等他們說話，自己回答了：“像陷阱。豐盛得過了頭的陷阱。陷阱到這個程度反而讓人好奇陷阱底下到底有什麼。”
他想了想。“回信。說先送一千個基因種子來。看看誠意。”
他找了一個新兵，讓他跑遠一點，向帝皇祈禱，報座標，說寄信。新兵雖然害怕，還是跑了。畢竟父親剛誇過自己幹得好。
然後他等著。不到十分鐘——那封回信被一個渾身金火的咒縛送回來了，伴隨著一整箱基因種子。藥劑師開啟箱子的時候，手都在抖。“父親……這些種子太純淨了。比我們現有的任何一批都純淨，跟剛出廠的一樣。”
也確實是考爾封存的庫存，剛做好就扔靜滯力場裡了。
考爾：冕下，我都幹了那麼多活了，不來看看嗎。
凌隕：不了不了。
佩圖拉博拿起一管看了看。
第西軍團的基因種子，他的基因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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