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面相變了。
臉部的肌肉在皮膚底下緩慢蠕動，顴骨的位置往外移動了半毫米，眉弓的弧度往下降了兩度，嘴角的位置向上提了一個角度。
他的面部輪廓從原本的“冷酷的、隨時可以解剖一個人的藥劑師”變成了“冷酷的、但此刻正在認真考慮是否真的要解剖一個人的藥劑師”——一種更微妙、更收斂、更接近正常人的表情。
他沒感覺到自己的態度變了。
那種被押著走的不耐煩消失了，換成了一種更純粹的、更專注的、更像是在實驗室裡面對一個新標本時的那種狀態。
他想幹活。
但不是被迫幹活。
他想幹活是因為他想知道答案。
法比烏斯把神賜空間裡的備用器具一件一件地取出來，放在臺面上，組裝好，除錯好。
然後他坐下來，開啟資料終端。
冕下給他的命令就躺在終端螢幕的最上面。
“製造能約束自身，殺伐果斷的聖人，不鍛鍊自然狀態就最高年齡200的超人種。”
法比烏斯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
法比烏斯把這句話在心裡唸了三遍。
第一遍，他以為看錯了。
第二遍，他確認沒看錯。
第三遍，他確定自己確實被安排了這麼個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實驗室的天花板，又低頭看了看資料板上的任務描述。
然後他開始自言自語。
“自約束……殺伐果斷……自然人最高壽命200歲……不訓練……”
他在實驗室裡來回走了兩圈。
“這西個條件放在一起，本質上是互相矛盾的。”
他停下來，手指在資料板上敲了兩下。
“自約束和殺伐果斷是兩種不同的倫理體系。自約束來自內在的道德判斷，殺伐果斷來自外在的行為效率。前者要求剋制，後者要求釋放。”
他又走了一圈。
“不鍛鍊自然壽命200歲——這倒不算太難。人類基因組的端粒調控和衰老抑制表達序列可以調整，配合線粒體代謝效率最佳化，200歲不算誇張。”
再走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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