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的聲音忽然從廚房那邊傳來,又急又響:“哎呀!”
祝如意嘴裡還含著泡沫就衝出了衛生間。
“怎麼了,怎麼了?”
韓雲站在灶臺前面,圍裙上沾了水,手裡拿著鍋鏟,一臉懊惱地看著鍋裡那團黑乎乎的東西。
“我的魚,忘記加水了,燒焦了。”
祝如意湊過去一看,鍋裡的鱖魚己經完全變了顏色,貼著鍋底的那面黑成了炭,另一面也好不到哪兒去,焦味瀰漫了大半個廚房。她先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彎了腰,牙刷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媽,你一個廚房老手,也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你別笑了,”韓雲拿鍋鏟撥了撥那條魚,翻了個面看了看,嘆了口氣,“我可是一大早去碼頭買的野生鱖魚,這一條好幾十呢!”
“媽,”祝如意把牙刷拿在手裡,一本正經地說,“野生魚不能吃。吃野生魚就是殺生,以後還是吃養殖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迷信了?”
“這不是迷信,是對自然的敬畏。”
“嗯,”祝振華在客廳那邊點了點頭,“如意說得對,別人吃別人的,咱們不吃。”
韓雲看看鍋裡那條黑乎乎的魚,又看看一唱一和的父女倆,又是嘆氣又是笑。
“那怎麼辦?午飯沒有葷菜了。”
“我想吃白斬雞。”祝如意的眼睛一亮,“菜場一樓那家的。”
“嗯,”祝振華又點頭了,“那家的雞確實不錯。”
“你就寵她吧,”韓雲把焦魚從鍋裡剷出來扔進垃圾桶,一邊洗鍋一邊說,“她說什麼好你就附和什麼好。你們父女倆穿一條褲子合夥欺負我這個外姓人。”
“嘿嘿,”祝如意跑回衛生間漱了口,出來時己經換了羽絨服,“那媽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哈哈哈,”韓雲把鍋刷乾淨了,回頭看著她,“我也覺得白斬雞不錯。去買半隻吧。今天暖和,帶你爸一起去。”
“好嘞。”
出門前韓雲從蒸鍋裡端出一個小碟子,裡面臥著兩個水煮蛋。
“先把雞蛋吃了,不許空著肚子出去。”
祝如意接過來三兩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松鼠,就牽著祝振華的手出了門。
祝如意牽著他走得很慢,遇到坑窪的地方就提醒一句“左邊有個坑”“前面有臺階”。小區門口賣燒餅的大爺看見他們,揚聲喊了句:“如意回來啦!”
“回來啦。”祝如意笑著朝他擺了擺手。
又走了幾步,推著嬰兒車散步的大姐也遠遠地打招呼:“祝老師好福氣!女兒又陪你散步呢!”
祝振華笑呵呵地應著,他走得很穩,路線也熟悉,哪兒有斜坡哪兒有井蓋他都記得。祝如意走在他右邊,偶爾牽著他的手會輕輕攥一下,是在告訴他“我在這兒”。
走到菜場門口的時候,祝如意忽然停了一下。菜場對面那棵老銀杏樹底下停了一輛車,她認得那個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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