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遲開車去了老陳的店。老陳父母頭腦活絡，很早就在青山電子城有了兩個鋪子，一個搞電子產品零售，一個搞維修。後來做大了，又拿到了幾個品牌的代理權，屬於青山電子城裡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老陳一直在廣陵老家上學，沒考上大學，大專畢業後就跟著父母乾電子產品。生意不算太大，但也是過得風生水起的。
周遲走進櫃檯，往椅子上一癱。
“你不上班啊？這個點在外面。”
“調休。”
“咖啡喝不喝？”
“冰美式，加濃，不加糖不加奶。”
老陳正低頭拆一臺二手手機的後蓋，聽見這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太陽沒升錯方向吧？你一個平時喝奶茶都要全糖的人，今天要吃苦啦？”
“別說話，讓我歇會兒。”
“好好好，睡吧。”老陳從櫃子底下拽了條毯子出來給他蓋上，“哎，還是兄弟心疼你。”
一個多小時後，周遲醒了。老陳正忙著檢查收來的二手手機和平板，桌面上攤了一排。
“有什麼好貨？”
“真有，蘋果新款，人家送禮的，就拆了看了一下就賣了。”
“你這個二道販子轉手能賺多少錢？”
“沒多少，兩三百塊而已。”
“這麼少？”
“你以為我做生意像你們搞專案，一簽就是幾千萬上億的。不過我這蒼蠅雖然小，但轉手快。”老陳指了指櫃檯上那十幾只二手手機，“你看，這些，兩三天就沒了，每個賺兩百，賣完就是三千，你有看中的，我原價給你。”
周遲擺擺手：“你這一個手機就得我一個月工資了。”
“你工作體面，工資不如做生意的，但福利待遇好，以後退休更好。不像我，不穩定，棺材本得自己攢。”
“至少你不用像我這樣承受這麼大的壓力，不用擔驚受怕，不用被領導罵。”
“你去年不是還考核優秀嘛，幹那麼好還會被罵？”
“不提了，不提了，說多了都是淚。”周遲端起桌上的冰美式猛喝了一大口，下嚥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皺成了一團。“苦。真苦。”
“我有糖包，要不要？”
“不要，我就要喝點苦。”
“你小子今天不正常，肯定有事。快說，兄弟還能開導你。”
“就是工作忙，其他沒什麼。”
“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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