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笨蛋，你有精子，不代表你精子質量好。”
周遲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桌面，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然後他拿出手機，打開了掛號頁面。
“你這幾天和你女朋友那個了嗎？”老陳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
“婷婷出差了，七天沒有，五天也是有的。”
“那趕緊掛，現在還早，一兩個小時就能有結果了。”
“那要是查了是我的問題，我家是不是就要絕後了？”周遲的聲音低了下來，“那我就是老周家的罪人了。”
“你絕後，你爸媽還會把你吃啦？”老陳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真是你的問題，就是你對不起如意！說老實話，祝老師對你多好！你考公的時候，你爸媽都沒這麼上心。你考上了，祝老師病了。哎，小遲，這個問題上你是真沒有良心。”
“我知道，我是被鬼迷了心竅，被我媽洗了腦。”
“人不能不善，不能忘本。我爸媽沒文化，但他們一直都告誡我，做生意講的就是誠信，不要圖眼前的小利，寧可少賺點也不能昧良心。做人也一樣。”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善事、大好事我也沒這個格局，但對我有恩的人，我不能忘。小遲，如意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裡。但我一直都是偏向你的。你們離婚時，我還替你在她面前說了好多好話，替你辯解。”
“老陳，我知道，你是我兄弟。是我對不起如意，對不起我們三個人的友誼。”
“好了，好了。去醫院。”
快五點鐘，青山市第一醫院男科診室裡，醫生把指尖輕輕點在報告單上幾項關鍵數值上。
“我跟你說下整體情況，各項指標都在參考區間裡面，沒有達到少精、弱精的診斷標準，不算病理上的異常。”
周遲和老陳同時鬆了口氣。
“那為什麼幾年都沒懷上呢？”周遲問。
“從樣本看，只能說是臨界合格，勉強達標，算不上理想狀態。”醫生指著前向運動精子那一行，“你看這個PR值，百分之三十四。參考下限是百分之三十二，剛好卡在合格線上。再看正常形態精子率，百分之五，標準是大於等於百分之四，也是剛剛跨過門檻。還有精子活力，你是百分之六十一，標準是大於等於百分之五十八，都卡在邊上。”
周遲皺了皺眉。
“醫生，卡在邊上是什麼意思？會很難懷孕嗎？”
“倒不是說懷不上，只是精子活力、形態這塊不算優質。”醫生耐心地解釋，“受孕機率會比指標理想的男性要低一點。”
“那要不要吃藥調理？”老陳替他問。
“暫時不用用藥。”醫生搖了搖頭，“平時不要長時間坐著，少泡澡，菸酒儘量戒掉，早睡不要熬夜，適當運動。改變生活習慣，三個月之後再來複查。著急懷孕的話，你愛人那邊同步監測排卵，找準排卵視窗期安排同房，會更有利於受孕。”
周遲拿著報告單，又問了一句：“如果複查指標還是這個樣子呢？”
“要是複查還是維持在臨界水平，後續可以到生殖科評估。必要的時候再考慮進一步檢查，或者人工輔助生殖。”
周遲把報告單摺好，放進口袋裡，他站起來，跟醫生道了謝，和老陳一前一後出了診室。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老陳先開了口。
“小遲。”
“嗯。”
“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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