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廚房傳來的鍋碗瓢盆聲吵醒的。
不是小雅，而是東子。他繫著圍裙，笨手笨腳地在煎著什麼東西，鍋裡冒出焦糊的黑煙。
客廳裡的人都起來了，但氣氛與前幾天截然不同。東子坐在餐桌邊，埋頭大口吃著麵包，看都不看我一眼。張浩則翹著二郎腿，一邊刷手機一邊發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再也沒有人給我端來熱牛奶，也沒有人噓寒問暖。我像一個透明的闖入者，被這個“家庭”無聲地排斥在外。
我正準備去洗漱，小雅從她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己經換上了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裙，化了精緻的妝，遮住了眼下的疲憊和臥蠶上那些我才能看到的細紋。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扔在路邊的垃圾，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冰冷和厭惡。
昨晚那個在燈下對我吐氣如蘭、意亂情迷的女人，彷彿是另一個時空的幻影。
她走到我面前，從隨身的包裡拿出我的手機和身份證，“啪”的一聲，扔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拿著你的東西，滾。”
我愣住了。我設想過無數種艱難的處境，比如被他們拘禁、毆打，或者用更卑劣的手段逼我就範。
但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這麼輕易地放我走。
“怎麼？捨不得走？”張浩陰陽怪氣地開口，“還想留下來過年啊？”
東子終於抬起了頭，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急於撇清關係的決絕：“瑞娃，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既然不信我們，我們也沒必要強留你。你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又低下頭，彷彿多看我一眼都覺得晦氣。
我彎腰撿起手機和身份證，緊緊地攥在手裡，我拖起被東子扔出來的行李箱，一步步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他們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大學生，呵呵，有什麼了不起？”
“就是，死腦筋一個，活該窮一輩子！”
我沒有回頭。
我拉開沉重的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些刺耳的聲音和扭曲的面孔徹底隔絕。
首到我拖著箱子，真正站在小區樓下，呼吸到清晨微涼的空氣時，我才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由了。雖然過程屈辱，但我總算是逃出來了。
我不敢有片刻耽擱，第一時間就是衝向火車站，買最近一班車票回家。這個城市，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待。
到了火車站，我首奔售票視窗。當我準備付錢時，我才發現不對勁。我點開銀行取款機，輸入密碼，螢幕上顯示的餘額，是一個刺眼的“0.12元”。
我的錢呢？我卡里明明還有為了這次“求職”準備的八千多塊生活費！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我手忙腳亂地查詢交易記錄，最新的一條，就在今天早上六點，一筆八千元的轉賬，轉入了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陌生賬戶。
他們在我睡著的時候，用我的手機把錢轉走了！
我還沒從這個打擊中回過神來，一條簡訊彈了出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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