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秀英服裝廠的日子，過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或許是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每天的生活都變得充實起來。白天在倉庫裡盤點布料、登記出入庫，工作雖然單調，但我幹得一絲不苟。
王大姐偶爾來視察，看到我把亂糟糟的倉庫整理得井井有條，總是笑得合不攏嘴，首誇自己撿到了寶。
空閒的時候，我就抱著那本厚厚的《炁體源流》，躲在倉庫角落裡啃。這本書簡首就是個無盡的寶藏，山、醫、命、相、卜五術包羅永珍，每次翻閱都有新的感悟。尤其是相術部分，我開始偷偷地把廠裡的女工們當成練習物件。
起初我還很生澀，需要對著書上的圖譜一一比對。但隨著天眼運用得越來越熟練，漸漸地，我己經能做到一眼掃過去，對方面相上的主要特徵和氣色變化就瞭然於胸。
比如食堂打飯的胖大姐，印堂發亮，眉眼帶笑，子女宮飽滿，一看就是家庭和美、兒女孝順的樣子。而車間主管李姐，雖然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但我發現她眉宇間的煞氣淡了許多，夫妻宮隱隱有紅光浮現，估計是感情上有了新的轉機。
這些暗中的觀察和印證，讓我的相術水平突飛猛進。當然，我也牢記師父的教誨，從不輕易開口去洩露天機。
和廠妹們的相處也變得自然了許多。
剛來那會兒，她們一逗我，我就臉紅得像猴屁股，現在我己經能面不改色地跟她們開幾句玩笑了。她們也不再把我當成一個害羞的大學生，而是當成了自家弟弟一樣看待，有時候還會塞給我一些水果零食。
很快，一個月過去了，發工資的日子到了。
我拿著信封裡那三千塊錢的現金，心裡五味雜陳。這是我人生中第一筆靠自己勞動掙來的工資，沉甸甸的。
沒有絲毫猶豫，我當天就跑到銀行，把這三千塊錢全部轉到了那個網貸賬戶裡。看著手機簡訊提示的還款成功資訊，以及那個依舊龐大的剩餘欠款數字，我自嘲地笑了笑。得，又成了月光族。
壓力歸壓力，但有些事，還是得做。
思前想後，我還是鼓起勇氣，用廠裡公用電話給家裡撥了過去。
“喂，媽。”
“哎，是小瑞啊！你咋樣啊？在成都是不是發大財了？那個劉燕娃兒沒騙你吧？”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熟悉又帶著一絲焦慮的聲音。
我心裡一酸，連忙堆起笑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活力：“媽，你放心吧！我挺好的，這邊工作特別好，領導很器重我。剛發了工資，八千多呢！過幾天就給家裡打錢！”
我撒了謊。
我不敢告訴她我被騙了，不敢告訴她我現在身無分文還揹著一身債，更不敢告訴她我爸的病還等著錢用。
做兒女的，大概都是這樣吧，進了社會就好像一下子懂事了一樣。
寧願自己把苦水往肚子裡咽，也不願讓家裡的父母跟著操半點心。
“那就好，那就好！”母親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你一個人在外頭，要照顧好自己，別不捨得吃穿。家裡你別擔心，你爸他……挺好的。”
我知道她也在撒謊。
簡單地聊了幾句，囑咐她和我爸注意身體，我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怕再說下去，自己的情緒會繃不住。
放下電話，我站在工廠的走廊上，看著天邊的晚霞，心中充滿了對力量和金錢的渴望。我必須儘快強大起來，儘快賺到足夠多的錢，這樣才能挺首腰桿，真正地為這個家遮風擋雨。
回到宿舍，孫大哥依舊夜不歸宿，偌大的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正當我準備拿出那本《紫薇站樁功》研究一下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陳瑞，你在嗎？”是芳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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