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陸地巡洋艦在平首的公路上行駛,車內空調的冷風吹散了南疆的燥熱,也吹散了昨夜殘存的疲憊。
周文海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張詳細的衛星地圖。他指著地圖上一大片土黃色的區域,開始了他後勤官的講解。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大概在天山山脈和崑崙山脈之間。”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出一個巨大的環形,“這片區域,就是塔里木盆地。而我們此行的最終目的地,秦老留下的那個座標,就在這片盆地裡。”
他放大了地圖,那片土黃色的區域佔據了整個螢幕,上面用紅字標註著醒目的大字。
“塔克拉瑪干沙漠——死亡之海。”李澤婉靠在後座,下意識地念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沒錯,死亡之海。”周文海點頭,神情也嚴肅了幾分,“不過大家不用太擔心,準備工作我都做足了。上次火災,我們大部分裝備都燒燬了,我在庫爾勒重新購置了一批,效能只高不低。”
他讓我從後座的儲物箱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硬殼手提箱,開啟來,裡面是一部看起來就很結實的衛星電話。
“最新款的軍規衛星電話,無論在沙漠哪個角落,都能保證我們和外界的聯絡。這樣一來,我們至少不會迷失方向。”
他又讓我從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裡,掏出一大串紫皮大蒜。
“還有這個。”他舉起那串大蒜,像是在展示什麼寶貝,“特色消炎藥。我查過資料,以前有個狠人,就靠著幾串大蒜和水,徒步走出了羅布泊。大蒜的殺菌消炎作用,在野外比抗生素還好用。”
李澤婉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把頭轉向窗外:“周總,你這是準備去沙漠裡吃燒烤嗎?”
“嘿,你別小看它。”周文海一臉認真,“關鍵時刻能救命的。至於在沙漠裡的生存技巧,咱們的阿飛師傅,己經提前在新疆學習了一個月的‘沙漠生存學’課程,對吧,阿飛師傅?”
正在開車的阿飛聞言,騰出右手,頭也不回地向我們比了個“OK”的手勢,動作乾脆利落,一如他的人。
我心裡那點殘存的擔憂,總算又消散了幾分。
有周文海的鈔能力加持,我們根本不需要苦哈哈地徒步,可以首接開著越野車奔向座標點。又有師兄阿飛這樣經驗豐富、實力高強的專業人士坐鎮,再加上我自己的本事,此行雖然兇險,但似乎也並非十死無生。
汽車駛離了綠洲的範圍,窗外的景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荒涼。
之前還能看到的胡楊和紅柳,漸漸被低矮的梭梭草取代,最後,連梭梭草也消失不見,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黃沙與戈壁。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詭異的剪影。
那是一片枯死的樹林。
所有的樹木都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態,枝幹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扭曲成各種怪誕的形狀。有的像是掙扎著伸向天空的巨手,有的像是匍匐在地的怪獸,還有的,則像是一個個沉默矗立的人影。
風從林中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這就是雅丹的風蝕林。”周文海看著窗外,語氣裡也少了幾分輕鬆,“穿過這片林子,就到雅丹村了。那裡是進入沙漠腹地前的最後一個補給點,我打算以那裡為臨時據點,等我們從沙漠出來,我也在那裡負責接應。”
車子駛入風蝕林,光線頓時暗了下來。那些奇形怪狀的枯木在車窗外飛速掠過,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整個世界都變得光怪陸離。
車內的氣氛,也隨著這片詭異的樹林而變得壓抑。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順著風聲傳了過來。
那聲音很駁雜,既有整齊劃一、帶著某種固定韻律的唱誦聲,又夾雜著許多壓抑不住的哭喊。
唱誦聲莊嚴肅穆,哭喊聲悲痛欲絕。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不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