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示意她伸出手。
她依言將手放在了脈枕上。
我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寸口處。
指尖傳來清晰的脈動。
我一邊仔細體會著脈象，一邊開始問診。
“除了咳嗽，還有沒有別的症狀？比如，會不會出汗？怕不怕吹風？脖子後頸這一塊，有沒有痠痛或者僵硬的感覺？”
李澤雲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在他看來，感冒就是感冒，問這麼多幹什麼，首接上藥不就行了。
那女士想了想，回答道：“汗倒是出得挺多的，稍微一動就一身汗。也特別怕吹風，窗戶都不敢開。脖子……脖子倒是沒什麼不舒服的。”
我心裡有了數。
她的右手寸部脈象，輕按就能感覺到，跳動得比較表淺，是為“浮脈”。速度一息西至，是為“緩脈”。但重按下去，脈搏的力量就弱了下去，顯得有些無力。
脈浮緩，汗出，惡風。
這是典型的“太陽中風證”。
《傷寒論》裡說：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為中風。其主方，正是桂枝湯。
李澤雲見我半天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摸著人家的手腕，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我說，不就是個感冒嗎？至於摸來摸去的嗎？”他一臉嫌棄地看著我，“開點布洛芬退燒，右美沙芬止咳，再加點抗病毒的藥，三管齊下，不就完事了？”
那女士聞言，抬頭看了李澤雲一眼，搖了搖頭：“西藥我吃過了，不管用，吃了退燒藥，過幾個小時又燒起來了，反反覆覆好幾天了。”
李澤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西醫的診療邏輯我不懂，也不想評價。我又將手指，換到了該女子的左手手腕。
中醫診脈，左右手的寸關尺都得看。
當我觸碰到她左手尺部時，指下的感覺卻讓我心裡一動。
左手尺部的脈象，同樣上浮，但卻比右手有力得多，如洪水一般洶湧而來，並且指下感覺圓滑，如盤走珠。
洪大、滑利。
我抬起頭，看向這位女士。
“你月事是不是來了？”
那女士的臉頰透過口罩，似乎都泛起了一絲紅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是……是啊，昨天剛來的。醫生，這……這也跟感冒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我收回手，語氣篤定。
“《傷寒論》有云，病人髒無他病，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衛氣不和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
“我剛才看你脈象浮緩，又有汗出、惡風的症狀，本應是用桂枝湯解表散寒，調和營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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