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雲嗤笑一聲，他大抵是覺得我瘋了。
把中醫當成了神仙畫符，念句咒語就能藥到病除。
就連一首默不作聲的李澤婉，也蹙起了眉頭。她雖然見識過我的本事，但眼前這事，終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一碗中藥下去，感冒立刻就好？這聽起來比算命還玄乎。
我拿著方子徑首走向藥櫃。
“你幹什麼？我來！”李澤雲一步躥過來，搶過了我手裡的方子。
他雖然一百個不服我，但藥童的身份還記著。
他的賭品還怪好呢。
我樂得清閒，由著他去。看著他一味一味地從藥櫃裡抓出柴胡、黃芩、半夏、人參，心裡倒有幾分好笑。這小子雖然嘴巴毒，但基本功還算紮實，藥材的分量和品相都認得清楚。
得益於李澤雲對西醫的推崇，或者說，對一切能省時省力的現代化裝置的熱愛，這家醫館裡，我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全自動煎藥機。
“用機器？”李澤雲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你不是最講究古法嗎？煎藥這麼重要的事情，不用砂鍋守著火候，你用機器？”
“誰告訴你我講究古法了？”我瞥了他一眼，“我只講究效果。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古人要是有這玩意兒，你信不信他們比誰都用得歡？”
我一邊說，一邊將藥材倒進機器的料斗，加入清水，設定好浸泡和煎煮的時間。
“現在很多人覺得，機器煎的藥沒有靈魂，金屬器具的屬性會剋制藥材的木質屬性，藥效不如自己拿個小鍋慢慢熬的好。其實這裡面有偏頗。”我看著機器螢幕上的倒計時開始跳動，順口給這對姐弟上起了課。
“傳統的砂鍋煎藥，火候、時間、水量全憑經驗，一不留神就容易煎幹了或者煎過了，藥效反而流失。而代煎機透過加壓的方式，能更充分地把藥性從藥材裡激發出來。你看它的過濾網，比紗布細多了，煎出來的藥湯清亮，但有效成分一點不少。很多人拿藥湯顏色淺來攻擊代煎機，那純屬外行看熱鬧。”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店家不偷工減料。
我學的玄學理論也是這樣，不論門派，不管黑法白法，我只認禁得起實踐檢驗的知識。
能解決問題的，就是好東西。
“我雖然總跟你們說些傳統的東西，但我也時刻接受著現代科技的薰陶。學會擁抱科技，才能走得更遠。”
西十分鐘的煎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那位女士大概也不想待在醫館裡聽我“講課”，便出去溜達了一圈。等她掐著點回來時，一包熱氣騰騰的藥汁也正好從機器裡封裝出來。
我剪開包裝，將深褐色的藥汁倒進碗裡，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小心燙，喝吧。”我把碗遞給她。
“小姐姐，有點暈是正常的。”
小姐姐：“。。。。。。”
她接過碗，正要喝，旁邊的李澤婉終於忍不住開口問我：“你剛才說，如果起效果，她會覺得有點暈眩？為什麼？”
她還是不信。或者說，她想讓我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笑了笑：“中醫裡有個詞，叫‘效如桴鼓’，意思是用藥的效果，就像鼓槌敲在鼓上，立刻就能聽到響聲。這代表藥用對了症，藥力精準地作用到了病灶上。”
“她的病，是表邪陷進了半表半里。小柴胡湯的作用，就是用一股力量，把這個陷進去的邪氣給頂出來。這個‘頂’的過程，氣機在體內會有一個劇烈的衝撞和調整，人自然就會感覺到一陣暈眩。等這股勁兒過去，邪氣被頂出來了，病也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