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周文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滿臉不解,“什麼叫破格?”
我開口替阿飛解釋道:“文筆峰,顧名思義,山峰的形態應該像一支倒插的毛筆,峰頂尖秀,是主出文人、發科甲的吉相。但你們仔細看那座山峰的頂端,是不是像毛筆的筆頭用久了,劈了叉一樣,中間有一個明顯的缺口?”
經我這麼一提醒,周文海和李澤婉都瞪大了眼睛。
還真是!
那座山峰的尖頂,並非一個完整的錐形,而是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彷彿被人用巨斧劈了一下,分成了兩個更小的尖。
“這就是破格。”我下了定論,“在風水形法上,我們管這種形態的山峰,叫做‘罵天筆’。”
阿飛接過了話頭,臉上的困惑之色更濃了:“我奇怪就奇怪在這裡。按理說,穴前出現罵天筆,雖說不利於出真正的文人墨客,但運用得好,也能催生出畫家、工匠之類的藝術人才。就算再差,其影響也多是導致子孫後代性格狂妄叛逆,容易頂撞上司,招惹官非訴訟。怎麼會導致一整個村子,世世代代都以偷盜為生?這……這跟書上寫的對不上啊。”
他說出了問題的關鍵。形法風水,巒頭理氣,都是有規律可循的。
罵天筆的格局,影響的是“性格”和“人際關係”,指向的是“叛逆”與“官非”,跟“偷盜”這種行為,雖然沾邊,但絕不至於成為一個家族的核心烙印。
我看著阿飛緊鎖的眉頭,平靜地說道:“師兄,不是書上寫錯了。”
阿飛抬起頭看我。
“是你站的位置,有點偏。”我指了指自己腳下,“你到我這裡來,再看一次。”
阿飛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走到了我剛才站立的位置。周文海和李澤婉也好奇地湊了過來,想看看換個角度,到底能有什麼不同。
我讓他們都站在我身後,確保他們的視線和我的視線保持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現在,再看那座罵天筆。”我沉聲說道。
阿飛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劈了叉的山峰。一開始,他臉上還是不解,但幾秒鐘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巴無聲地張開,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
周文海和李澤婉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這是……”周文海的聲音都在發顫。
從我們現在這個角度看過去,那座“罵天筆”劈開的缺口,不再僅僅是一個缺口。
在它的正後方,更遠的地方,還有一座不甚起眼的小山包。那山包上,一塊形狀奇特的岩石突兀地聳立著,像一隻彎曲的鷹爪,又像一個閃著寒光的鐵鉤。
單獨看,“罵天筆”是“罵天筆”,鐵鉤巖是鐵鉤巖,兩者並無關聯。
可一旦站在這座墳墓的正前方,以這個獨一無二的角度望過去,那道“罵天筆”的側面,正好讓後面那枚閃著寒光的“鐵鉤”顯現出來,就像趴在上面一樣。
這哪裡是什麼文筆破格,分明是一隻隱藏在山巒之後,正死死盯著這片墳地,閃爍著貪婪光芒的眼睛!
阿飛倒吸一口涼氣,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這……這是……賊眼窺穴!”
番外:
斜視之砂:在墓穴的兩側(左青龍、右白虎)或明堂周圍,如果有一座小山包或岩石不是正面朝向墓穴,而是斜歪著“盯”向墓穴,風水上稱之為“斜飛”或“反背”。這種形態就像小偷在暗處斜著眼睛偷窺,被認為會導致後代出偷雞摸狗之人,或者容易招惹小人暗算、盜賊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