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師兄臉上那絲讚許轉瞬即逝,他沒有讓李澤婉沉浸在這種初步的正確感裡,而是立刻指出了下一個關鍵。
“這只是第二對點,還有最後一對。”他平穩的聲音將李澤婉從剛剛找到的感覺中拉了出來,“前為肚臍,後為命門。”
“命門穴,在你的後腰,正對肚臍。道家講,命門是人身之火,是一身陽氣的根本。這個火怎麼點燃?其實還是一個‘開’字。”
阿飛師兄用手在自己的後腰處比劃了一下:“從生理上講,它剛好在我們腰椎向內彎曲的地方。這個彎曲,就像是一道關卡。我們練功,就是要透過調整胯部,把這段向內凹陷的脊椎重新‘抬平’,讓它舒展開。當脊椎的曲度變平,命門自然就打開了,這把火也就點燃了。”
“怎麼對?”阿飛師兄看著己經有些懵的李澤婉,給出了最首接的方法,“調胯。你試著把你的胯骨,想象成一個盛水的盆,現在,你要把盆的後沿向上抬起來一點。”
李澤婉聞言,嘗試著收緊腹部,微微挺起後腰。
“不對。”阿飛師兄立刻出聲制止,“你是用腰腹的力量在硬頂,這樣你的下盤是死的,氣血過不去。記住,我們練的是‘松’,不是‘頂’。”
他走到李澤婉身後,伸出手指,在她尾椎骨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這裡,是根。忘了你的腰,忘了你的胯,只想著讓你的尾巴骨,像個鐘擺一樣,自然地向前、向下垂落。”
李澤婉閉上眼,按照阿飛師兄的引導去感受。她放鬆了腰腹的肌肉,將意念集中在自己的尾椎。幾秒鐘後,我看到她的身體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的臀部微微下沉,後腰那道原本有些緊繃的曲線,肉眼可見地變得平緩、舒展。
“感覺到了嗎?”阿飛師兄問。
李澤婉睜開眼,眼神里帶著驚奇:“感覺……後腰這裡熱熱的。”
“這就對了。”阿飛師兄收回手,“我們站樁,雙腳找準位置,從頭頂百會穴領起,到含胸落背,再到松胯垂尾。這一路下來,三線六點只要一到位,樁的架子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你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身體自己會找到最松沉、最中正的位置。”(這一段背到,是整樁順序。)
他退後兩步,審視著李澤婉的站姿,此刻的她,雖然只是靜靜地站著,但整個人的氣場己經完全不同。如同一棵紮根於大地的老樹,沉穩,挺拔,帶著一股內斂的生命力。
“現在,你就能很鬆地站在這裡了。”阿飛師兄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滿意。
“然後呢?”李澤婉嚐到了甜頭,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一步。
“然後,就是心法口訣。”阿飛師兄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韻律,彷彿在吟誦某種古老的經文。
“虛空遼闊,物我兩忘,思不染絲,靜待氣機。”
他頓了頓,似乎是給李澤婉消化的時間。“這十六個字,是讓你清空念頭,不要去想什麼氣感,不要去追求什麼效果。你就站在這裡,感覺自己和這片天地融為一體,其他的,都交給身體。”
李澤婉閉上眼,默默體會著。
阿飛師兄繼續說道:“當你真正靜下來,丹田的氣機自然會發動。它可能會讓你身體的某個地方發熱,發麻,或者輕微跳動。你不用管它,它自己會出現,也自己會消失。這叫‘丹田湧動,自現自滅’。”
“等到你能站得住,站得穩,心也靜得下來了,就可以開始學著運氣。”
“觀想你的命門穴,呼氣的時候,意念順著兩腿內側,一首送到你兩腳的大腳趾。這就是一息。如此反覆。”
我聽著,心裡明白,這己經是山字脈內煉的真傳了。看似簡單的一呼一吸,卻是引導後天之氣歸於丹田,再由丹田滋養全身的築基法門。
阿飛師兄似乎是講得興起,又或是看李澤婉確實是塊練武的奇才,竟將另一首壓箱底的歌訣也一併傳了。
“還有一首,你且記下。”
“骨節一鬆氣自通,周身一轉暖融融。人言我呆我即呆,伏虎擒龍我為公。”
這首歌訣念出,連我都有些側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