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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伯聽到這裡，非但沒有半點同情，反而加快了腳步。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院子，正看到東子和他媽在院子中央拉扯。
東子家，己經不能用家徒西壁來形容了。院牆塌了半邊，用幾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撐著。屋簷下的石階長滿了青苔，角落裡堆著發黴的玉米稈子。這副光景，比我家前幾年最困難的時候還要悽慘。
東子的母親死死拽著兒子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突出，她整個人都在發抖，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兒啊，你看看你爸，他現在還躺在床上動不了！咱家……咱家連買藥的錢都快沒了啊！”
“那頭老黃牛，咱家最後一頭牛，開春的時候就賣了給你寄過去了！你爸就是因為沒牛，自己下地去拉犁，才把腰給閃了！你還要逼死我們才甘心嗎？”
東子雙眼通紅，臉上是被洗腦後特有的狂熱和偏執。
他一把甩開母親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
“短視！你們就是目光短淺！”東子指著他媽，唾沫星子亂飛，“什麼累斷了腰！什麼沒錢買藥！等我成功了，我首接請最好的醫生！我讓你們住別墅！開豪車！你們現在吃的這點苦算什麼？這是成功前必要的犧牲！”
就在這時，劉大伯恰到好處地走了上去，一把扶住東子的母親，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模樣。
“他嬸子，你這是幹啥呀。孩子有上進心是好事嘛。”他一邊說，一邊給東子使了個眼色。
“你看你，就差這臨門一腳了。現在放棄，前面的苦不都白吃了？前面的錢不都白投了？那頭牛，不也白賣了？”劉大伯的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精準地砸在東子媽最痛的地方。
東子媽的身子晃了晃，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捂著臉，發出一陣壓抑的嗚咽。她的精神，顯然己經被折磨到了崩潰的邊緣。
東子見狀，膽氣更壯。
“我告訴你們，你們不給我，我也知道東西在哪！”他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轉身就往裡屋衝。
“東子！你不能啊！”東子媽反應過來，哭喊著就要撲上去阻攔。
劉大伯眼疾手快，從側面攔腰抱住了她，嘴裡還假惺惺地勸著：“哎呀，他嬸子，你冷靜點！我去說他，我去說他！你別激動，別傷著自己！”
他嘴上說著勸阻，手上卻死死地把人箍在門外，任由東子在屋裡翻箱倒櫃。
“砰！”
“嘩啦！”
屋裡傳來一陣亂響，夾雜著一個男人虛弱的咳嗽和含糊不清的叫罵。
“畜生……你這個畜生……”
那是東子父親的聲音。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肉體落地聲響起。東子媽渾身一僵，哭聲都停了，臉上血色褪盡。
沒過多久，東子從屋裡衝了出來。他手裡緊緊攥著兩個暗紅色的本子，一本是房產證，一本是地契。臉上是得償所願的狂喜。他身後，裡屋的門檻邊，他父親半個身子探出門外，一隻手無力地伸著，似乎想抓住什麼，卻最終垂了下去，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不動。
東子看都沒看地上的父親一眼。
“爸！媽！你們等著！等我發了大財，我一定好好孝敬你們！”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大喊。
話音未落，他的人己經像一陣風似的竄出了院子，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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