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泡下,一張小方桌擺在院子中央。父親親自下手,殺了一隻養了快一年的大公雞,母親用土灶的柴火慢慢燉著,雞湯的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桌上還擺著一盤金黃的炒笨雞蛋,一碟切得薄薄的臘肉,肥瘦相間,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還有幾樣清爽的農家小菜,拍黃瓜,涼拌的馬齒莧。
最讓我期待的,是母親從廚房裡端出來的一盆飯。米飯上鋪著一層切成片的土豆,在鍋底炕出了一層金黃焦香的鍋巴。這是我從小到大最愛的土豆鍋巴飯。
父親拿出包穀酒,給我和他的杯子都倒滿。酒液清亮,帶著一股糧食的醇香。
“來,瑞娃子,跟爸喝點。”父親的臉上帶著樸實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我們爺倆碰了一下杯,我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燒起一團火,暖遍了全身。
母親在一旁坐下,一邊給我們夾菜,一邊說起村裡的各種八卦。誰家的兒子娶了媳,誰家的姑娘考上了大學,誰家又添了個大胖孫子。
父親偶爾插兩句話,大部分時間都在笑呵呵地聽著,時不時地跟我碰一下杯。
我啃著雞腿,吃著焦香的鍋巴,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家常,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寧。
這頓飯,沒有山珍海味,卻比任何大餐都讓我感到幸福。
這就是家的味道。
酒足飯飽,我回到自己那間熟悉的臥室。
床鋪是母親早就曬過的,被子上滿是陽光的味道。我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覺有人在用力地推我。
“瑞娃子,快醒醒!快醒醒!”
是父親焦急的聲音。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屋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父親正藉著月光,在屋裡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麼,弄得叮噹亂響。
“爸……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我揉著眼睛坐起來,腦子還有些發懵。
父親找到了一個老式的手電筒,在手裡晃了晃,光線忽明忽暗。他回過頭,臉色在搖晃的光影裡顯得異常凝重。
“東子可能出事了!”
他壓低了聲音。
“他下午從家裡拿房本跑出去,傍晚有人看見他在鎮上小酒館喝酒,喝到天黑。可這都下半夜了,人還沒回來!”
父親一邊說,一邊把一件外套扔到我床上。
“村裡幾個男人都起來了,準備分頭去找。你趕緊穿上衣服,跟我一起去幫忙找人!”
番外:
1.前一章問請假的答案。
最後是沒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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